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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2页)

田园等着妹妹进一步讨论,可她已经改变话题了,我穿蓝色,黑色和绿色的衣服都不好看。

田园一怔,你怎么知道?

学的呗!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人家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呢。以后啊,你买衣服我帮你参考。接下来她该指导姐姐怎么生活了,真是天大的讽刺,田园觉得嘴里发苦。

白雪换了一个频道,被一个小品逗得哈哈直乐。田园听得刺耳,心里不是滋味,那么又说什么?不让她乐?回到过去的阴森压抑中去吗?这屋子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气了。如果说这屋子还有什么人的目光是单纯而坚定的,那么是她,是白雪!事实就是如此。只有她带进阳光般的微笑。

说教行不通,那么强硬一些呢?不行,再给她颜色的话,她说不定马上就走。她不属于任何人,我虽是她姐姐,其实也没权利管她,她回来是给我面子,仅此而已。

如何教育她成了大难题。想让她回到正途,首先得改正她的思想和观念,可是,你若纠正她:别老想着有钱人的生活!她马上就会问,为什么?有钱人的生活不好吗?好,但是要自己去争取,去用劳动获得,我们是农民的后代,是正派人,不能靠干那个获得。她一定会反问,可是有许多人都那么干来着,为了钱,为了过好日子!这个她可有经验得多,她见多识广,铁证如山。

如果说,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这太难继续下去了。语言太苍白、太无力,可是除了借助语言,你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对她进行引导呢?我靠双手获得了财富,我和一个男人获得了爱情和幸福——几个月前这样说还行,但现在这是谎言!她肯定已经看出来了,这几天,康志刚尽量不露面,即使回来也早出晚归,轻手轻脚,不声不响。幸福家庭的假象已经撕破了。

你想见妈妈吗?这天晚上,田园冷不丁问白雪。

见谁?白雪的脸上又露出惯有的茫然表情。

就是我的妈妈,你的亲妈妈。

哦,白雪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她是不是已经很老了呀?

你怎么这样认为?

因为你都这么大了嘛。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哈哈笑起来。

一个星期下来,白雪坐不住了,电视节目似乎不再吸引她,姐姐的饭菜也有点使她厌倦了。我想吃烧鸭了,想跳舞,还想去唱唱歌,怎么样?她歪着眼睛看姐姐,意思很明白,你答应过的,只要我高兴!

没问题,你想去哪里,姐姐带你去。田园答应得很爽快。

哎呀,你得找个付账的男人才行。

为什么要找男人付账?

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啊!再说了,自己那几个钱经得起去那些地方吗?这世上花不完的是男人的钱哪!白雪说完觑了姐姐一眼,口气里有教导的意思。姐姐有时过于迟钝了,她不得不点拨点拨。形势倒过来了。

不相干的人怎么会乐意替你花钱?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当然有,你没见过罢了。白雪若无其事地看了姐姐一眼。你不算多难看啊,是不是不会打扮哪,下次上街多买几件衣服,看看能不能交到一两个朋友。她决定暂时放弃去唱歌了。

交朋友只需要多买两件漂亮的衣服,这样交出来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朋友?她能理解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吗?比如她和雷向阳?田园盯着白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不怕人家瞧不起你吗?

自己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再说了,瞧不起别人的人自己就了不起吗?

这就是她的信条、她的原则吗?她受坏影响太多太深了,不容易纠正。她这样子肯定不能回乡下。有些和她一样的人能够冠冕堂皇地回去招摇,那是因为她们有其他的幌子可打:服务员、缝纫工、营业员,一句话,她们懂得撒谎,把丑事隐藏起来。她要是回去,很快会被剥得精光。再说,她自己愿意回去吗?暂时的安全地还是在城里。在此地,至少她不会被人刻意提起,拎出来示人,因为她们太普通了,犹如一粒尘埃。没有人会来关心这样一个与他们完全不相干的、从大老远的地方来的不务正业的姑娘,没有人会对这个被特殊环境污染了的女孩伸出手来,探索发现问题,然后分析解决。那么自己呢?自己作为她的姐姐,能够找到教导妹妹的有效途径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够吗?如果说白雪是由于智商的问题不好指引,那么那些比白雪聪明得多却和白雪一样出卖肉体的姑娘们呢?为什么她们的亲人朋友也没能教育引导她们回到正途呢?她突然想到了警察,能不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强制改造呢?不不,这想法不太现实。那么这世上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么?田园苦恼到极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写作。对啊,有没有一本书可以专门用来教育白雪和跟她一样迷途的人?自己不是写了本书吗?这本书能起到这个作用吗?

她悄悄走进书房,拿起那部《我家门前有座山》的打印稿。翻了没几页,她就有点沮丧。这部小说看上去对白雪不会有什么作用,那它对自己的生活又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呢?仔细想想,除了写作那会儿她曾被作品的意境迷住,过后它什么也没有改变。记得那会儿真是忘乎所以,写它成了生活的动力,现实啊,花店啊,妹妹啊这些烦恼都似乎忘记了。时隔不久,它却迅速遥远了。今天,曾一度被它掩盖的真相都重新露出来,丈夫的背叛已经形成,他们的爱情已经了结,交给过去了。今后的路怎么走下去,这部作品没起到任何作用。

稿子我已经看完,拿给了出版社,他们答应争取明年春天印出来。两天后的晚上,雷向阳上门拜访,通报了这一消息。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已经理解了你作品的真正价值,可能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去“虚构”,直到你能够面对现实。

他们真要?田园有点不相信。

当然,你的小说文笔好,意境美,有情怀,有理想,眼下乱七八糟的书太多了,正需要你这样的作品来滋润读者的心灵,所以出版社决定出版。

面对田园疑惑的眼光,雷向阳有点心虚。他突然冲动地伸出了一只手,田园犹豫了一下,伸过手去,勉强笑了笑。

雷向阳感觉到他的指头捏住了她的手,他的整个生命似乎随之与她融合起来,结为一体。

他松开手,快速地下了楼。

打开车门进去后,他没有马上发动汽车。他抬起头来,一时看不清哪个窗口的灯光是她的,这城市的窗口都一模一样,连灯光的颜色都无二致,但他知道有的窗口里面藏着不一样的灵魂。

其实一个月前他就把田园的小说交给了曾经编过他诗歌的编辑。几天后对方告诉他这样的作品不能出版:小说太不真实。他明白这所谓的不真实指的是什么,当时就反驳说:你不相信农村人有如此的情怀?还是你被作家们的农村误导了,以为农村就一定只有苦难和痛苦?

对方没有与他争辩,只是一再表示:作者的虚构太离谱。

小说难道不允许虚构?是不是好的一面写多些就不够真实?你想过没有,你所谓的真实只是你的理解,作者也有自己的真实,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所谓的“真实”。

对方说,可是这样的东西有什么价值呢?你我都清楚,名人的“过去”能卖钱,但普通人的不能,如果她的回忆有价值,也是对她个人而言,市场有市场的规矩,你应该懂。

雷向阳觉得对方太不重视作品的文学价值,但站在出版社的立场想一想,他又不得不沮丧地认同其价值观。

现在他没法假装全世界都赏识她了。但她赋予故事的生机是那样多,又怎能用世俗的态度对待?自己做了些什么?能做些什么?他有什么理由对她说,喂,你在虚构!虚构没有意义。不,他不忍心,更没有资格。一直以来,他其实都跟她一样,对这个世界怀有深深的不安,同时也抱有深深的眷恋。目前的生活远不是年少时努力想达到的生活,现在的城市也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城市,他也何尝不是断了根的漂泊者?那么他们两个何其相似?或者现代人都何其相似?多少人的灵魂和肉体都被生活搅成一团,分不清了。

她的影子一再出现在他脑子里,十多年前对母亲的那种痛惜感又回来了,更早的对诗歌的那种痴迷又回来了。她笔下的那个被篡改的世界已经把他深深吸引。他多想走进她的童年、她的过去以至她的将来。他甚至想钻进她的脑子里呆上几天,感受她的愁苦和不安的灵魂。难怪他找不到爱情,其实爱情早就来了,只是藏在你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爱情就在看似和你不相干的地方,但已经晚了。他爱着她的愁苦,还有她身上那无名的恐惧。如果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会告诉她:我命中注定要和你在一起。他将洗心革面,死去活来,空前绝后地好好爱一场,他的心里将涌出一首首真正富有生命力的诗歌。但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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