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的最后一日过得相当平静。
最后一夜在夔州,他们其实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林遇真大部分时间都是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钟烃则是习惯靠在他旁边的床沿,静静地看着他工作。
游戏很快就有了雏形,玩法在独立游戏里也算得上独特。
钟烃也试着玩了玩,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分析什么专业录像。
“我觉得它可以跳得再高一点。”某人一边玩一边说。
“其他关卡里更换重力后可以考虑你这个要求。”林遇真在本子上记下。
“这一关不可以吗?”钟烃放下手柄,“如果原型是我的话……”
林遇真:“……”
“每一关总要有差异的。”他又敲敲某人脑壳,随后抢走电脑合上。
钟烃比他手更快,他一把按住林遇真,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一瓶冰水。
“!!!”林遇真被冻得一激灵,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歇会。”钟烃拧开瓶盖递过去,“下一步你想怎么办?”
林遇真接过那瓶子,抬眼看着对方。
眼神好像有些太过灼热,他别开头,小声说:“无非就是细化一下整体内容,然后找人发行……”
钟烃点点头:“我找时间去问问。”
说罢,他把人抱在怀里,“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睡了?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船行在墨色的江与夜色里,告别了满目的苍翠。
第二天醒来,他们便到了渝市。
钟烃联系朋友的速度飞快,才一天就已经把事情给定下了。
路上,钟烃一边查导航一边详细介绍请客的这位赵同学。
赵同学家里是搞海运的,祖爷爷那辈去的美利坚,不过家里还保留了不少华人传统,从小就在渝市和加州两头跑。
地方是朋友定的,一家藏在南山的火锅店,招牌藏在郁郁葱葱的黄桷树后面,门脸不临街,进门还要先爬好几层台阶。
赵新瀚块头很大,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身板,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嗓门洪亮,看起来中气很足的样子。
“可以啊!你们居然真找得着!”一进门,赵新瀚的眼神就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林遇真身上,“这回不用我天天帮你打掩护了吧?”
他向前走了几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总算把人追回来了!Clement之前一天能提你一百回!”
林遇真被这种直白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客气地回了一个笑。
“少废话,菜点好了没有?你也知道这里很难找啊……”钟烃不着痕迹地隔开赵新瀚过于热情的视线,“你这什么店……找了半天才找着,导航上都没有。”
赵新瀚也不介意,引着他们朝里走:“一看你就外行,这种店才正宗。”
店是旧式民居改的,赵新瀚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走到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林遇真坐下,看着面前翻滚的红油锅,有些犹豫地问:“有鸳鸯锅不?”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的,不过可以在中间加一个小的。”赵新瀚也是突然想起来某人好像不善吃辣,连忙叫人来添清汤格子。
几人很快入座,锅底也很快沸腾。
等待上菜的间隙,赵新瀚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一脸好奇地开口:“我是真不知道,人都找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跟家里通个气?上次阿姨打电话来问我,我还得帮你圆谎,说我这信号不好听不见……”
“急什么,我哪里知道他们态度变没变、变又变了多少——”钟烃开口,“这回我要把事情先办好了再和他们说。”
赵新瀚“啧”了一声,摇摇头:“那你悠着点,别又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