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他问。
林清辞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林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像那个雨夜的教堂里,他第一次亲他之前的那种笑。
“因为你在。”
沈疏夜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他把林清辞拉进怀里,抱住了。
窗外,风还在刮,呜呜响。竹林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有人在吵架。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
但那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他们抱着,抱着,什么都不想。
炭火慢慢暗下去,火星子一颗一颗灭掉。屋里越来越暗,越来越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咚,咚,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很久之后,林清辞忽然开口。
“沈疏夜。”
“嗯?”
“等打完仗,咱们还回这儿来。”
沈疏夜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黑暗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点了灯。
“好。”他说。
林清辞笑了。
他靠回沈疏夜怀里,闭上眼睛。
外头,风停了。竹林也静了。狗不叫了。整个世界都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下雪了。
沈疏夜抬头,看着窗外。窗纸破了个洞,能看见外头灰蒙蒙的天,和天上飘下来的白点子。那些白点子越飘越多,越飘越密,慢慢把竹林染白了,把远山染白了,把整个世界染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个人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匀匀的,胸口一起一伏。嘴角还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沈疏夜看着那笑,忽然也笑了。
他在心里说:大禹,你三过家门而不入,为了治水。我活了三百多年,四处漂泊,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为了这个人。
为了这个人,值了。
雪花落在窗纸上,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沈疏夜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慢慢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