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林清辞说:“谢谢她保佑你。”
沈疏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两人站在圣母像前,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在上海安顿下来。
沈疏夜找了份工作,在图书馆当管理员。图书馆不大,在一条安静的街上,两层的旧洋房,里头全是书。他的工作是整理书架,借书还书,打扫卫生。每天上班,下班,拿着钥匙开门关门。活儿不累,钱不多,够花。
林清辞也在图书馆,当研究员。他的工作是整理古籍,修补旧书,查资料。整天埋在书堆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沈疏夜没事的时候就去找他,看他修书,看他查资料,看他皱着眉头想问题。
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图书馆关门早,下班后他们就去馄饨摊。老山东的摊子还在那儿,每晚都出。他们去吃一碗,有时候两碗。吃完,慢慢走回家,走过那些弄堂,走过那些石库门房子,走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日子过得平静,平淡,却踏实。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上海的星星确实没山里亮,灯太多,把星星都遮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几颗,稀稀拉拉的,在天上眨眼睛。
林清辞靠在沈疏夜肩上,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沈疏夜问:“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沈疏夜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看着他,里头有点紧张,有点期待,还有点怕。
沈疏夜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我活了三百多年,”他说,“就这三年,是活的。”
林清辞愣住了。
沈疏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脸凉凉的,被风吹过。他用拇指轻轻揉了揉,揉出一点温度。
“以前那三百年,”他说,“就是活着。吃饭,睡觉,走路,看风景。没有疼,没有痒,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就是活着。”
他顿了顿。
“这三年不一样。会疼,会痒,会高兴,会难过。会怕你死,会想你在哪儿,会等你回来,会看见你就笑。”
他笑了。
“这才叫活。”
林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看着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沈疏夜肩上。
沈疏夜揽住他,揽得紧紧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阳台上,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