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带著一种属於老年人的嗓音,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场景都变了。
仿佛这里不再是现代化的房间,而是那间深夜里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一个忧心忡忡,为了国家社稷耗尽心血的老臣形象,跃然於眼前。
“魏卿,平身。”
林彦开口。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病弱的虚浮,却並不孱弱。
那是一种被长年累月的压抑和病痛消磨后,所剩下的,属於君王的最后一点体面。
陈道然抬眼。
“陛下,您已批了整整一夜的奏摺。龙体为重,还请陛下保重。”
他的台词,是规劝。
可那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不赞同的威压。
是在质问,为什么君王要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彦没有立刻接话。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仿佛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咳……”
“朕无事。”
“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大军压境。朕若睡得著,又怎对得起沙场上为国捐躯的將士。”
他的声音这次带著一股少年人独有的,不屈的倔强。
那股被囚禁在宫墙之內,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悲愤与不甘,全被他融进了这句台词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的不像是一个演员在念白。
而是一个真正的,被困在龙椅上,日渐衰败,却依旧心怀天下的少年君王,在发出他无声的抗辩。
陈道然拿著剧本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一轮对词结束。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老臣的沉重与君王的孤勇,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
陈道然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缓缓摘下眼镜。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他淡淡地开口。
“年轻人,有点情绪。”
“但这並不代表,能演好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