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云名为太傅,实则更像是贏休安插在朝堂上,用以监视各方势力的眼睛。
这场戏,没有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却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暗战。
“action!”
冯凯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彦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重的锦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陈道然饰演的魏志云,躬身站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將刚刚从权臣府邸探听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匯报出来。
“……臣已经查明,李相国今夜在府中密会兵部侍郎,席间曾言,『陛下龙体孱弱,恐非社稷之福。”
听到这句话,贏休那长而卷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
只是那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的明黄色锦被。
这是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信號。
魏志云的目光,落在他那只苍白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继续匯报著。
“兵部侍郎当即附和,言说边关不稳,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早立储君,以安天下。”
“储君……”
贏休终於开口了。
只是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独处时的脆弱与迷茫。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看著眼前的老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们倒是比朕这个將死之人,还要心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笑容,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陛下!”
魏志云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向前一步,想要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君王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魏卿。”
贏休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道然的肩膀,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传朕的密旨,命西北大营的顾长风,即刻回京。”
“陛下,万万不可!”魏志云脸色一变,“顾將军手握西北二十万兵权,此刻召他回京,若是被李相国抓住把柄,弹劾他拥兵自重,后果不堪设想!”
“朕就是要让他弹劾。”
贏休轻声说。
“朕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朕要用这最后一点时间,为他铺好路。”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大晋江山真正的主人。”
他说这番话时,胸口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剧烈起伏著,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