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就隨手夹回剧本里。
这仿佛是他与那些纸上灵魂之间,一场私密的对话。
这天下午,俱乐部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微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料子很好,却满是褶皱,整个人透著一股焦躁不安。
他是何监,圈內小有名气的电影监製兼编剧。
“老顾。”他径直走向吧檯后的管理员,“救命。”
老顾正在擦拭一个玻璃杯,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大编剧,我这里只提供场地,不治病。”
“我快被逼疯了。”何监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新电影《九天》,最大的反派,写得跟个二傻子似的,除了毁灭世界什么都不会。导演愁得三天没合眼,投资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他压低声音。
“你这儿……有没有那种特別邪,特別有脑子,能让观眾爱恨交加的本子?给我找找灵感。”
老顾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他领著何监,走到书架最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本子,写的都是些不被世俗理解的怪物。”
何监的眼睛亮了,他开始一本本地抽出来翻看。
《深渊迴响》、《囚徒之舞》、《末日独白》。
他翻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都很好,但都差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本纯黑封面的剧本上。
《问魔》。
“魔尊?”何监撇了撇嘴,“这年头谁还看这个。”
他嘴上嫌弃,还是隨手抽了出来。
一张写满了字的a4纸,从剧本里轻飘飘地滑落,掉在他脚边。
何监不耐烦地弯腰捡起,本想隨手扔回桌上。
视线却被纸上那一行行清秀又带著力道的字跡吸引住了。
不是列印体,是手写的。
“魔尊夜忘故,生於东陆忘川村,三岁时,全村三百余口,为『玄天正道炼製『净化法阵,被活祭。仅其一人,因藏於村口枯死的槐树洞中,得以倖免……”
何监愣住了。
剧本里只提了一句魔尊出身神秘,可这份小传,却为他补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开端。
他继续往下看。
“……他不是生而为魔。是被所谓的『正道,亲手推进了深渊。他恨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创造了『正道与『魔道这种规则的世界。”
“他建立魔宫,收容天下异类,不是为了征服。而是想为所有不被容纳的灵魂,建一个家。哪怕这个家,是以白骨堆砌而成。”
“他一生杀人无数,却从未动过忘川村那棵枯死的槐树。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墓碑。”
何监看得入了神,呼吸都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