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日的天空阴沉得恰到好处。
感觉像是上天都在为这场最终的诀別做了准备。
道具组製造的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轻盈的白色雪片触碰到布景中断魂关那黑色的玄武岩地面,瞬间消融。
强烈的黑白反差,构建出一种极致的肃杀与悽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向悬崖边的那道身影。
玉无心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一贯的白衣,穿上了一身刺目的红。
那是何监在最后关头的改动,他说,要用最浓烈的顏色,去祭奠最纯粹的死亡。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翻飞,如同燃烧的蝶翼。
他的脸色比身上的雪还要苍白,衬得那身红衣愈发妖冶。
在他身后,是特效蓝幕所代表的万丈深渊。
在他面前,是手持长剑,神情复杂的云惊鸿。
“各部门就位!”
“最后一场,action!”
李崇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片场。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没有眼花繚乱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
只有剑与剑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片场里迴荡。
玉无心的剑法依旧凌厉,却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坦然的赴死之意。
云惊鸿的剑势沉稳,每一招都力求封锁对方的退路,可他的眼神,却泄露了內心的风暴。
不对。
萧然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吶喊。
——他的剑,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求死。
——他走的每一步,出的每一招,都是在將自己送到我的剑下。
这个认知让他手腕一滯,剑锋偏了半分,险些被林彦的剑划破衣袖。
他看著对面那个人。
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里面映著自己的身影,也映著一种决绝的、近乎献祭般的平静。
——我杀不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萧然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剑招之中充满了犹豫与挣扎。
他手中的剑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挥出,都像是在对抗自己的本能。
监视器后,李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萧然的状態不对。
他的气势断了。
“卡!”
李崇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萧然像是从梦中惊醒,后退一步,垂下手中的剑,额角渗出汗珠。
他看著林彦,眼神复杂,有困惑,有痛苦,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林彦的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在此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