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怡彻底看呆了。
她看著林彦,心中掀起惊涛。
所以这是林彦用一种近乎强压的方式,將对手演员最深处的潜能给活生生逼了出来。
这种控场能力,以前她只在那些合作过的顶级老戏骨身上见到过。
第二天的拍摄,剧组直接转场到了影视城的“古韵长街”。
为了拍摄凡间歷劫的重头戏,章全安几乎包下了整条街。
万盏造型各异的花灯被高高掛起,照亮了古色古香的街道。
穿著古装的群演们来来往往,叫卖声、嬉笑声不绝於耳,烟火气十足。
这与前几日室內搭建的天宫清冷肃穆,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监视器前,章全安拿著对讲机,神情兴奋。
剧情进行到了司九与扶光被打入凡间歷劫。
他们失去了所有记忆,在人潮涌动的上元灯节,因为一盏兔子灯而相遇。
镜头下,司九和扶光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布衣,脸上带著未经世事的纯粹笑容。
两人提著一盏做得活灵活现的兔子灯,在人群中並肩而行,偶尔相视一笑,眼里的情意单纯又热烈。
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在街道尽头,一处酒楼的屋顶暗影里,坐著一个人。
锦越一身月白长衣,未束髮冠,墨色的长髮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与这片喧囂热闹的滚滚红尘,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带著所有记忆,下凡来寻扶光的。
熙熙攘攘中,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璀璨的灯火,精准地落在了那盏不断晃动的兔子灯上。
那是扶光亲手做的。
镜头给到林彦的特写。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不入凡尘的神情。
可当他看到扶光对著凡人司九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时,他放在膝上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那只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黑色瓦片,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坚硬的瓦片边缘,硌得他指腹生疼。
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灼烧著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这就是嫉妒。
不是滔天的狂怒,也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
是像强行吞下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满嘴都是铁锈的腥甜,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任由那些锋利的碎片,將五臟六腑都颳得鲜血淋漓。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锦越这个角色身上,那股属於“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