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空洞。
他看著那片梨,仿佛在看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又或者是某种待解剖的生物组织。
“在这座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不知道这三个字。”
林彦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他將那片被划得支离破碎的梨放进嘴里,缓慢咀嚼。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轻的吞咽声。
“货丟了,可以找。”
“心丟了,就只能挖出来了。”
林彦放下刀。
拿起一旁的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动作极其缓慢,像是要把每一处指缝里的脏东西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跪在地上的老刘突然开始剧烈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生理性恐惧。
林彦擦完手,抬起头。
视线越过金丝眼镜的边缘,死死钉在老刘的脖颈上。
“你左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但你的档案里写著,你没上过学。”
林彦站起身,走到老刘面前,缓缓弯下腰。
他的手,轻轻搭在老刘的肩膀上。
隔著布料,老刘只觉得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
“重庆那边的钢笔,出水总是比我们这边的要顺滑一些,对吗?”
老刘浑身狠狠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了。
剧本上,这里应该有一段激烈的逼供。
但林彦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他只是轻轻理了理老刘凌乱的领口。
然后凑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別怕,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
“不是为了问出什么。”
“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不诚实的手。”
说完,林彦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
他拿起那柄水果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带下去,动静小点,別坏了楼下跳舞的兴致。”
林彦重新戴上那双雪白的真丝手套。
“咔!”
顾年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虚脱后的极度亢奋。
他衝进包厢,一把拉住林彦的手,语无伦次地喊:“林彦!绝了!你刚才那个剥梨的动作,还有那个钢笔的细节,你是怎么想到的?剧本里根本没写他是重庆潜伏过来的啊!”
林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眼底那种令人胆寒的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疲惫。
“高洋这种人,不会去问为什么。”
“他只要看到一点点不完美的瑕疵,就会本能地想要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