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年把一张卫星截图推到桌面中央。
“七十二小时后,你出现在边境线以南四十公里的废弃公路上,和一个境外情报人员完成了接头。”
他两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你有十五分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该死。”
这段台词密度极高,信息量大,节奏凶猛。
赵鹤年把一个国安审讯员的专业素养发挥到了极致——不给你喘气的余地,上来就定性,逼你自证。
监视器后面,陈导叼著没点的烟,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林彦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辩解,没有喊冤,没有愤怒。
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卫星截图。
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放下。
杯子搁在桌面上的位置,和拿起来之前分毫不差。
就这么一个喝水的动作。
赵鹤年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细节——林彦喝水的时候,手是稳的。
不是演员控制肌肉的那种稳。
是一种经歷过无数次高压审讯训练后,身体形成的本能反应。
真正的叛徒在被抓获后的七十二小时內,肾上腺素水平会导致细微的手部震颤。
而林彦的手,稳得不像一个逃亡了三天三夜的人。
这是系统给出的“千面偽装”双层信息——表面上,陆沉在故作镇定;但更深的一层,这份镇定本身就是破绽。
一个受过反审讯训练的人,才能在这种环境下稳住手。
叛徒不会有这种训练。
赵鹤年当然接住了这个信號。
他是老戏骨,临场阅读能力极强。
他的眼神微变,但没有点破,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切入。
“你导师周鸿儒,上个月被確诊为胰腺癌晚期。”赵鹤年翻了一页纸,“你出逃的前三天,去医院看过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是一记直击情感软肋的重拳。
林彦的指尖停了一下。
那只在转錶盘的手,顿了不到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