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半步,对,那个位置。倒下去的时候头朝哪边?”
林彦站在標记点上,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朝左。”
“为什么?”
“子弹打在左肩,衝击力从左侧传导,身体会先向右偏。但他在倒下的过程中会本能地扭转重心——不是为了减轻疼痛,是为了让自己面朝公路的方向。”
陈导等著他说完。
“他需要確认追他的人有没有继续靠近。”林彦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雪面,“一个执行了七十二小时逃亡任务的人,中枪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痛,是判断威胁源的距离。”
陈导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走回监棚。
“开机。”
山谷里的风比戈壁滩上更冷,夹著碎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林彦站在公路右侧的阴影中,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迅速消散。
他开始往前走。
步子比回忆线里慢了很多,每一步踩在雪面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左臂微微夹紧身侧——夹克內袋里还装著那本护照和没有交出去的东西。
身后的脚步声出现了。
“站住!”
行动队员的喊声在山壁间弹射,层层叠叠地迴荡。
林彦没站住。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在听风从哪个方向吹来。
砰。
枪响。
造雪机旁的音效师在同一瞬间触发了预录的弹道音,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山谷的沉寂。
林彦的身体顿了一下。
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夸张后仰。他的左肩向前塌了一寸,像是那个位置突然被抽走了支撑结构。紧接著,膝盖失去力道,整个人向右侧歪去。
但就在倒地的瞬间,他的上半身拧了回来。
脸朝向公路方向。
后背砸进雪面,扬起一片细碎的白。
他躺在那里,左手按著肩口,右手——
右手摊开在雪地上,手心朝上。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牙齿咬住了没点的菸嘴。
他看到了那只摊开的右手。
手心朝上,五指微张,没有握拳,也没有抓雪。
这个手势,如果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中枪戏份里,会被理解为“痛苦中的无力感”。
但在陆沉这个角色身上,手心朝上意味著另一件事——
他没有藏东西。
他在向可能搜查他的人展示:我手里没有武器。
一个被自己人追杀的暗棋,中枪倒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確保对方不会因为误判而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