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把饭盒里最后一块土豆丝吃掉,盖上盖子。
“没什么特別的。”他说。
“是台词吗?”姜维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林彦站起来,把饭盒扔进垃圾袋。
“数数。”
赵鹤年和姜维对视了一眼。
“他倒下以后在数秒。”林彦拉了拉军大衣的拉链,“中枪失血后意识清醒的窗口期大概在九十到一百二十秒之间,他需要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他走出暖棚,寒风灌进来,帆布门帘拍了两下。
赵鹤年握著筷子,半天没动。
姜维蹲在地上,慢慢吐出一口白气。
“这小子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姜维自言自语,“一个倒在雪地里的人,还在计算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赵鹤年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不是死亡倒计时。”
姜维抬头。
“是行动窗口。”赵鹤年站起身,把饭盒收了,“他在计算自己还能保持意识多久——不是怕死,是怕昏过去以后,身上那个没交出去的东西被搜走。”
暖棚里的暖风机嗡嗡地响著。
姜维慢慢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妈的。”他骂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下午,陈导把林彦叫到监棚。
帆布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陈导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攥著一张新的场次单。
“第七场过了。”陈导把场次单递过来。
林彦接过去扫了一眼。
第八场:安全屋。陆沉醒来。左肩包扎。对面坐著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时间线標註:中枪后第四十八小时。
地点標註:某边境城市废弃旅馆。
备註栏里只写了一行字:
这个人知道陆沉的真实身份。
林彦看著那行字,把场次单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台词呢?”
陈导点了根烟。
“没有。”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挤出来。
“你醒来,看见那个人,他知道你是谁。”陈导把烟夹在指间,看著林彦,“你自己决定第一句话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