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了。
林彦没掏,先把平板上的页面往下拉了两屏。
置顶热搜第一条,爆字標红:#林彦高洋极致病態美学#。
第二条:#高洋斯文败类天花板#。
第三条:#长夜首播收视破2#。
第四条——
林彦的拇指停住了。
#我居然对一个汉奸心动了救命#。
转发量四十七万,还在跳。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续震,来电。
林彦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杨沁的名字。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
杨沁的嗓子哑了一半,背景里有键盘声、有人在喊话、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她显然已经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公关部全员通宵,三套应急预案全部作废。”
林彦靠在座椅上,没出声。
“我们准备了闢谣话术,准备了媒体通稿,准备了舆情监控的二十四小时轮班表。”
杨沁停了一下,吸了口气,“全他妈用不上了。”
“对家呢?”
“买了四条黑热搜,林彦美化汉奸长夜侮辱歷史抵制饭圈洗白卖国贼——三十分钟前全部上了。”
林彦等著。
“然后呢?”
杨沁沉默了两秒,从嗓子里挤出一个词。
“淹了。”
“什么?”
“被淹了。”杨沁的声线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林彦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是激动,是困惑。
“四条黑热搜买上去不到十五分钟,自来水直接灌过来了,不是控评,不是粉丝反黑,是路人,几十万条路人评论,整齐划一地在说同一件事。”
“说什么?”
“说——”杨沁翻了翻桌上的材料,“第一次看国產剧反派看得头皮发麻,这不是演汉奸,这是把人性里最恐怖的东西活剥出来给你看,林彦如果拿不到奖我跪著去投诉广电总局。”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转发最高的。”
“念。”
“他不是在演高洋,他就是高洋。我在屏幕这边看了两集,心跳还没降下来。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一个反派死了我会哭。”
保姆车转上了高架。
凌晨的京市,路灯把橙黄色的光带均匀地铺在前挡风玻璃上,一段一段地掠过去。
“对家买的那几条黑搜现在什么情况?”
“被顶到了第二页之后。”杨沁翻了翻东西,“热度连我们自然词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有个对家工作室的运营刚才在小號上发了条朋友圈,截图被人扒出来了——妈的买了三十万的热搜,不到半小时全沉了,这个人的路人盘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