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没切,陈屹峰的剪辑版在呼吸消失之后,让秒针声又走了整整三十秒。
没有音乐,没有旁白,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元素。
三十秒的嘀嗒声,对著一个不再动弹的灰白轮廓。
画面结束。
屏幕黑了。
书房里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林彦坐在那里,手没动。
视频通话的画面里,陈屹峰点著了那根烟。
“看完了?”
“看完了。”
陈屹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两侧漫出来。
“你注意到没有,最后你滑坐下去的时候,左手搭在左膝上,裂纹表朝上。”
“注意到了。”
“红外镜头拍不到裂纹,但第八號拾音器收到了一个声音——你滑坐的过程中,表壳蹭了一下墙面,极轻的一声。”
陈屹峰的菸灰掉在键盘上,他没管。
“老魏问我那是什么声音,我告诉他,那是角色在用机械錶的振动確认自己还活著——或者说,確认表还在走。”
陈屹峰的眼睛透过屏幕看过来。
“我剪辑的时候反覆听了那一声,你在拍的时候知道自己蹭到墙了吗?”
林彦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陈屹峰盯著他看了五秒,把烟掐了。
“这就是我今晚要跟你说的第三件事。”
他的声音压下来。
“《破局者》不走国內院线首映。”
林彦的手指停住了。
“明年二月,柏林,主竞赛单元。”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路过的车。
“组委会的选片人上周来京市看了四部华语片的样片,走之前约我吃了顿饭。
我把走廊戏的粗剪在他笔记本电脑上放了一遍,没加字幕,没做任何说明。”
陈屹峰的嘴角又动了。
“他看完之后,筷子放在桌上,跟我要了一份完整的报名材料,当场。”
“选片人能代表组委会?”
“不能,但他回苏黎世之后给了我一个邮箱,让我把成片寄到那个地址。那个邮箱的后缀,是柏林电影节艺术总监的私人域名。”
陈屹峰把最后一口烟气从胸腔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