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热搜,但她以为那只是传言。程璐传回去的后台信息显示精剪才百分之七十三,报名截止一月二十號——按这个进度,片子赶不上柏林。”
“所以她觉得柏林是假消息?”
“她不確定真假,但她赌假,因为如果柏林是真的,她所有的布局都白费了。人在面对两种可能的时候,永远倾向於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那一种。”
宋云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她有时候分不清坐在后座的是演员林彦,还是一个比经纪人还懂博弈的人。
到了录音棚,老周已经在调台。
陈屹峰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他在跟远程连线的声音指导老魏確认走廊戏最后三十秒的底噪。
“秒针声单独走一轨,呼吸消失后底噪降到负四十二分贝,秒针的相对响度提升六个点。”老魏的声音很乾,“这段不动了。碰一下就毁。”
林彦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周抬了下头,没说话,给他递了副监听耳机。
林彦戴上,听了最后三十秒。
秒针声一下一下,乾净得像骨头敲在石板上。
走过裂纹位置的那个顿挫——他在棚里听到的比拍摄现场更清晰。
他摘下耳机。
“最后一口气呼出来到秒针声之间的空白,能再拉零点三秒吗?”
老周看了看波形。
“技术上可以,但为什么?”
“观眾需要一个瞬间去意识到人停了。零点三秒不够他们想明白,但够他们的胃收缩一下。”
老周盯著他看了两秒,转头对麦克风说:“老魏,空白段拉零点三。”
老魏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调了。
十一点,声音终混封版。
陈屹峰通过远程连线说了一句:“精剪百分之九十五。调色还剩两天。字幕终稿魏铭说十二號能交。”
比原计划早三天。
“成片一月二號寄出。”陈屹峰说。
比后台显示的假截止日期早十八天。
等赵欣蕊发现的时候,柏林选片委员会已经在看成片了。
林彦走出录音棚,外面的风冷得割脸。
手机亮了。
宋云洁。
“赵欣蕊动了。”
“她没有动金翎——她动了別的。”
“许哲明工作室半小时前在业內群里放了一张截图,是一份“中国青年演员国际推广计划”的內部文件,盖著广电的章。文件里列了八个名字,许哲明排第三。”
“林彦不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