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彦从客厅出来,脚底板被地板硌得发红。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屹峰三小时前发的消息。
“调色终版已导出,成片封版倒计时十四天,配乐终混明天发你听。”
林彦回:“走廊戏的配乐別动,什么都不加。”
“老魏已经骂过我了,原话是谁敢往那三十秒里塞一个音符我跟谁急。”
林彦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
宋云洁坐在餐桌旁,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在准备郑兰生的戏?”
“在想。”
“两个半小时不说话,你怎么演?”
林彦喝了口水。
“你知道人一天说多少句话?”
“不知道。”
“平均一万六千个词。”他把杯子放下,“但一个人真正想说的话,可能不超过三句,剩下的全是噪音。”
宋云洁想了想:“所以《无声》是把噪音全拿掉?”
“不是拿掉,是让观眾自己听见——他们心里的那三句话是什么。”
宋云洁没再问。
她觉得自己够不到这个对话的另一头。
手机响了,杨沁。
“赵欣蕊今天飞了趟沪上,见了星辉传媒的董事长王建林。会面地点是浦东嘉里中心六楼的私人会所,时长两小时十分钟。”
“出来之后,许哲明的工作室连夜更新了他的英文个人网站,新增了一个国际板块,把那份国际推广计划的內容翻译成了英文放上去。”
林彦扫了一眼,把消息划过去。
赵欣蕊在给许哲明搭国际履歷。
她以为柏林还有一个多月才截止报名,所以现在的策略是——在林彦的柏林之行“坐实”之前,先把许哲明包装成“中国演员国际化”的第一梯队。
等柏林入围名单公布,她就可以製造一个对比敘事:许哲明是官方推荐的,林彦是野路子闯进去的。
逻辑没问题。
时间线错了。
她算的一月二十號,真实的截止日是一月五號。
成片封版十二月二十九號,一月一號寄出。
等她的英文网站铺完,柏林那边已经在看片了。
手机又亮了。
陈屹峰。
“配乐终混发你了,全片两小时零七分,走廊戏如你所说,零配乐,纯同期声,但有一个地方我做了个小改动——走廊戏结尾秒针声的最后一下,我让它比前面所有秒针声响了零点五个分贝。”
“为什么?”
“因为那一下之后,银幕会黑掉,观眾最后听到的那一声,会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他们会带著那声嘀嗒走出电影院。”
林彦盯著屏幕,拇指在裂纹表錶盘上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