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以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冲锋衣,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口罩和墨镜更是醒目。
姜浮看着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大热天的,不热么?
男人眼睛虽然戴着墨镜,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对视许久,男人先开口,声音是好听的,他说:“你知道这个瓶子的来历?”
姜浮警惕地看着他。
这男人的一身装扮显然不是当地人,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能出现在这个展览厅,能出现在这个瓶子面前,绝并不能用巧合二字解释。
姜浮摇头,没说自己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男人朝着她走过来,姜浮身体微绷,做出防御姿态,她抗拒的毫不遮掩,男人很难看不出来,靠近的脚步因为这种抗拒顿住,他双手微举,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男人又问。
光看穿着和长相,姜浮的确不像这里的人。
她人生的漂亮,皮肤雪白,黑发如瀑,本该柔媚的长相偏偏配了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眼白太多,挑着眸子看人时,总有种冷冰冰的非人感,让他想起曾经在展览厅里看过的精致白瓷。
姜浮:“嗯。”
她把手插进上衣口袋:“你也是来旅游?”
言下之意,自己只是个游人。
男人没说话,虽隔着墨镜,但姜浮感到了他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她有点不高兴,对男人的印象又差几分。
包裹得那么严实,一看就是见不得人。
男人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摘下墨镜,墨镜之后是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和那身冰冷的气质格格不入:“你家里什么人丢了?”
此话一出,姜浮的身体瞬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目光不善的盯着男人,没说话。
姜浮的反应却让男人更加放心,他眼角眉梢含着笑:“放心,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他指了指姜浮身后展柜里的魂瓶。
“我是第一次见它,你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玩意儿么?”
姜浮:“见过。”
男人:“见过几个?”
姜浮:“摆满了一屋子,几百个吧。”
男人:“……”
***
不是谎话,姜浮的确见过。
一周以前,她到达了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小城。
地陪是在网上约的,四十三岁,名叫王珰,穿着朴素,戴着一顶灰色的户外帽,看得出挺节俭,帽子右侧有个大大的缺口也没换新。
王珰开车载上她,一路上介绍着周遭的风土人情。
这小镇位于湘西五峰土家族南部,大部分当地人都是少数民族,近年来才开始开发旅游业,因为交通不便,来玩的游客并不多。
这次姜浮要去的,是离溪洲不远的一个名为糯尕的村落,这村子附近有条冷门徒步路线,吸引了些户外爱好者。
天气炎热,车里空调开的很低,姜浮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