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整个林子寥无人烟,只有越发刺耳的虫鸣声提醒着他们该找地方休息。
姜浮抬眸望去,在影影绰绰的山林间看到一团白光,不温暖,倒像幢幢鬼影。
炎热的空气和噪耳的蝉鸣让人心生躁意,走了一天,两人都是一身汗水,走在前面的王珰突然顿住脚步,整个人身形僵直,像根硬邦邦的木头。
她抬步欲前,被王珰伸手拦住。
姜浮:“怎么?”
王珰喉咙像被烧红的铁块烫过,皮肉都黏在一起,只能从缝隙里挤出几字:“那、那树上,是不是有个人?”伸手一指。
姜浮顺势望去,看见东南方黑黢黢的森林深处,有一块醒目的阴影,高高挂在树梢上,形状像个挂在树枝上的人。
姜浮:“人?上吊都爬不了那么高,是块吹到树上的布吧。”
她的镇定感染了王珰。
王珰自言自语:“也是,也是,这么高,啥东西能给挂上去。”他狠狠的揉搓眼睛,骂着脏话壮胆,“谁他妈的乱丢东西,吹到树上吓死个人,要是被风吹得到处乱跑……”
这不说还好,一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山间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密林如海,荡起波涛,叶子簌簌的声音如同海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听的人汗毛倒立。
可是最让王珰受不了的,是刚才挂在树梢上的那个像人一样的东西也跟着飞了起来,随着风向飞到了他们的头顶。
距离近了,也看的更清楚——那的确是一个长着人脸的东西,脸狭长惨白,几乎是一个正常的脸被硬生生拉长的模样,眼睛和嘴都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这东西的身体被风吹起来时,像被揉烂的塑料袋,若是全都揉烂也就算了,偏偏还有手脚,如同溺水的人一样在空中四处乱划,那简直不是风能吹出来的动作。
王珰几乎被吓傻了,玩这么久的户外,见过最恐怖的东西也不过是高度腐败的尸体,这东西完全突破了他的认知,吓得他面如土色,站在原地连路都走不动。
姜浮也看到了,她仰着头,凝视着那似人非人的玩意儿,看着它逐渐靠近他们,将手探入上衣口袋。
又是一阵风吹过,那东西却突然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扑进了旁边的丛林。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一片鸟鸣。
王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爬满了鸡皮疙瘩,他看向姜浮,一个字没说,但姜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浮:“看见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眼远处山林里微弱的光:“好像是一只被扯烂的风筝,长的脸有点像人。”
王珰:“是……风筝?”
他很想说不像风筝,可是看着姜浮的脸,没说出口。
姜浮轻描淡写:“风筝。”
当然不是风筝,虽然夜色朦胧,但她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双翅展开接近两米的人形生物,瘦骨嶙峋,怎么看都和风筝扯不上关系。
王珰:“是风筝就好,吓死我了,他妈的,这个村子真是晦气,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又大声地骂脏话,好像这样就能祛除一些恐惧情绪似的。
反观姜浮……
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那张脸像张纹丝合缝的美丽面具,别说恐惧,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单薄的姜浮站在那儿,却像一堵稳重的墙,让王珰不住想往她身边靠,姜浮不动声色的挪了下位置,她不喜欢别人靠她太近:“走吧,天要黑了。”
王珰:“你看清楚了是吧?真是风筝对吗?”
姜浮:“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