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半晌没吭声,她脸紧紧贴着膝盖,化身一只蜷缩的茧。
只有湿润的柴火在火堆里噼啪作响,姜浮的声音遥遥传来,和着风,很缥缈,她说:“如果我劝你别找了呢。”
白飞光表情一变,眼神里的温度骤降,直逼零点,他瞪着姜浮,瞳孔透着狠劲,像被激怒的孤狼:“你说什么?”
面对气势逼人的白飞光,姜浮无动于衷,白飞光如果是野兽,她就是块石头疙瘩,再锋利的牙口在她这里都要崩掉几颗牙,所以她动也不动,连半垂的眼皮都懒得抬,慢悠悠:“算了,当我没说。”
白飞光:“你为什么这么劝我?”
姜浮:“我劝你,当然是因为我是个好人。”她微笑,那双漆黑的瞳迎上了白飞光的眼神,“您觉得呢,白先生。”
白飞光没有回答。
那是这天晚上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没等白飞光回话,姜浮转身进了帐篷,钻进冷冰冰的睡袋,像钻进了一个冰冷的裹尸袋。
也不能怪他这副模样,姜浮无所谓的想,如果当时有人劝她别找了,她大概会比白飞光态度还差。
没人能阻止她找到她,神仙来也不行。
***
第二天,姜浮被手机铃声叫醒。
她摸到手机,睡眼惺忪的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接通。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刺耳。
姜浮把手机拿远了点:“小点声,孟惊鸥,叫唤什么呢。”
孟惊鸥:“出事了,出大事了!”
姜浮知道他喜欢大惊小怪,没当回事:“什么事?”
孟惊鸥:“我刚接到电话,说孔姨出事了。”
姜浮立马坐起,她有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孟惊鸥:“说是从家里跳下来了,邻居刚送到医院,我正准备过去看看,你在哪儿,赶得回来么?”
姜浮这边的事才抓住头,没想到又遇到这茬,她有点愁,开始看手机上的航班信息,麻烦的是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得赶紧赶去机场:“我应该凌晨能到,你去医院守着。”
孟惊鸥叹气:“还好只是三楼,不然真的……”
姜浮:“行了行了,别感叹了。”她叹气,“不是让你盯紧一点。”
孟惊鸥:“就差跟着她上厕所了,只是一个眨眼没看着——能怎么办?”
姜浮:“唉。”
孟惊鸥:“到医院了,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啪嗒挂了电话。
姜浮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想看看白飞光在哪儿
白飞光原本帐篷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点垃圾都没留下——素质还挺好,熄灭的火堆上附着山中的露水,看起来已经走了挺久。
没空管他干嘛去了,姜浮收拾好行李,打算赶紧赶回去。
***
凌晨三点落地,出租车开了一个小时,载着姜浮到了医院。
孟惊鸥说孔阿姨没什么大碍,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从三楼跳到水泥板上,居然只摔断了一条腿,真是让人感慨她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