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蛰伏在阴暗处的陌生生物在她与唐生民交谈的间隙爬到了她右手手背上,触感冰凉,为防被唐生民察觉出不对,她愣是没动,谁知与唐生民聊没几句,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道钻心的刺痛。等她举起手的时候,那只软体怪物14的身体都已经钻入了她手背上藏青色的毛细血管。
纤细血管被怪物的躯体撑开,血液汩汩而下,沿着她的手背纹路前仆后继砸在地板的瓷砖上,砸出一朵朵艳色的血花。
她绷起脸,左手擒住怪物裸露在外的大半个身躯,用力朝外拔。
察觉到她的反抗,怪物像吸血的水蛭般扭动挣扎得更加剧烈,身体海浪般翻滚,每滚一次,露在外面的躯体便在她的血管里更进一步扎根。
它爆发出来的力气与微小的体型严重不符,唐念拔了半天都没拔出来。想到它在高温蒸煮的情况下还成功孵化了,这种生物也许喜热畏冷,于是她掐着怪物,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把右手塞入了冰箱冷冻层。
没用。
怪物的蠕动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她咬咬牙,翻转右手,将手背朝下,抵住冷冻层底部崎岖不平的冰层,用力且缓慢地在坚冰上刮碾。
一,二,三。
她数着次数,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即使手背隔着怪物柔软的身躯硌到了冰层也没停下来。
第七次过后,怪物爆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唐念庆幸唐生民已经收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听不到厨房这边的动静。她冷静地重复着碾压的动作,直到它钻入她血管的那部分因疼痛而掉出来,吸附在她手背的力道也逐渐减弱,一滩像胶水一样的白色液体逐渐漏在冰块上,她猜测这是怪物的血。
唐念停下了动作,提溜起已经彻底失了力道的小怪物。
它的背部被她蹭得像块烂抹布,唐念毫无怜恤之心,将它翻转过来,仔细研究它用来攻击的部位。
与背部人畜无害的荷包蛋长相不同,这只怪物的底部另有乾坤。它身体底部长满了章鱼似的细细密密的吸盘,正中间有一个类似口器的存在,里面立着圈圈尖牙,像一台自动绞肉机。许是察觉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口器朝她这个方向打开,不断发出尖刺啸鸣。
唐念面不改色地拎着它,走向阳台,从洗衣机旁翻出一个红色泡脚桶、一个不锈钢铁盆以及一个10kg重的哑铃。
把怪物丢进泡脚桶后,她扣上不锈钢盆,因见识过它的力气,所以还压了个哑铃上去。做完这一切,她抱着泡脚桶朝自己房间走,把泡脚桶塞到了自己床铺下。
按理来说还应该扎几个透气孔,但考虑到这只怪物甚至能从铁锅盖子的透气孔里溜出来,唐念就没扎。比起将它闷死,她更担心它逃出去。她不确定这种生物的**是否含毒,要是后续出现了不良反应,起码可以带上它去医院检查,看看能不能匹配到对应的血清,虽然她很怀疑这只生物是否是地球生物。
把怪物安置好了,她才翻找出棉花、纱布和碘伏等物给自己的伤口消毒。
沾血的棉花团扔进垃圾桶里,纱布简单地缠了两圈伤口,确认不会再流血了,唐念从书包里翻出今晚的作业,埋头开始学习。
不幸中的万幸,她是左撇子。像所有被逼着纠正过惯用手的左撇子一样,唐念两只手都能书写。
*
房间里关着一只不知来源的怪物,正常人都会辗转难眠,唐念却睡得酣甜,一晚上连梦都没有做。
她生物钟很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第一件事,先进厨房把水烧了,把早上要吃的包子蒸起来,然后才去洗脸刷牙。
唐生民还在呼呼大睡,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打雷般的鼾声。
洗漱完毕,包子差不多也蒸好了,唐念用开水冲了燕麦片,把包子从蒸锅里端出来,直接站在厨房里吃。不出五分钟,早餐下肚,她漱口完毕,给自己的水壶倒满水,又回卧室检查了一下书包里的物品是否带得齐全。
完成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唐念才捧出被她塞在书本与书本之间的离心管,观察了一下昨晚放进去的白蚁。
很好,两只都还活着。
低等白蚁食木,离心管里的木粉就是它们的食物,暂时不需为它们的喂食操心。她把离心管放回原位,又从床底下拉出被她层层封印的泡脚桶,拿下哑铃,揭开不锈钢盆。
乳白小怪物奄奄一息趴在桶底,和昨晚扔进去前相比毫无变化,还是跟块破抹布似的。陡然见了光,怪物缓缓蠕动身体,再度把自己蜷成了一颗小球。
唐念抱着桶去了厨房,因为不清楚它的食谱是什么,索性从冰箱里择了几片绿叶菜,又挑了几块猪肉扔进去任君挑选。
离家上学前,她又原封不动把不锈钢盆和哑铃封好了,怕唐生民进她房间看到这只怪物,她还是将它藏到了床底下。
*
唐念所在的高中每天早上七点开始晨读,高三生则需要提前到六点二十分到校。
赶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