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在有良心地付钱以及没良心地白嫖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心怀歉疚选了后者,把纸巾与首饰收好,走进超市挑选食物。
考虑到未来极有可能停水停电,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新鲜果蔬,而是来到速食区挑选起了可以即食的食物,顺便指挥唐夏帮忙拿几瓶桶装矿泉水。
她这边还在忙碌,那边唐夏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为了省钱,唐念从来不吃零食,家里唯一的零食就是唐生民买的那些坚果。这就导致唐夏在她家里住了这么多天,连垃圾食品都还没有尝过。它在电视上看到过人类的垃圾食品广告,明明是非常缺乏营养的食物,人类却吃得津津有味,这不符合唐夏的生存逻辑。它很好奇这些食品里添加了什么玄妙的东西,才让这么多人都赞不绝口。
唐念选完方便面和自热锅,拐到另一条货架前拿面包和饼干,挑到一半,余光瞥见唐夏举着一包果冻朝她跑了过来,仰着面颊问她:“唐念,我能拿果冻吗?”
该说不说,它寄生的这个小男孩长得还挺乖,两只眼睛圆圆的大大的,黑眼仁占了眼睛里大半位置,有点像夜晚瞳孔放大的小猫。
据说黑眼仁占比越大的东西越会让人觉得可爱,唐念认为这个理论颇有些道理,如果唐夏寄生的是一个三白眼老头,她肯定当机立断说不行,但由于它寄生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所以她迟疑了两秒才说:“不行。”
果冻并不果腹,拿了也只是占地方而已。
唐夏还没学会耍赖或者撒娇,也不会调整与之对应的表情,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吧。”
然而唐念转身继续去挑东西以后,它在她身后又问了一句:“唐念,我能拿果冻吗?”
“我记得我两秒前已经拒绝你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好吧。”它又点点头。
过了三秒——
“唐念,我能拿……”
“……”
她目光朝下瞥向它,“只能拿一包。”
“好的。”它举着那包果冻哒哒哒跑去了推车那儿。
挑了满满一推车的食物,顺带拿了些蜡烛、打火机之类的日用品,唐念才打道回府。
离开超市前她拆了件雨衣披在推车上,这使得她的推车看起来更像是用来藏尸的,而不是装食物。
虽然他们村里住的基本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可老话说兔子急了都还会咬人,万一发展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她有食物这件事难保不成为众矢之的。唐念不敢去赌人性。
就这么遮遮掩掩地回到了家。
在她离家这半小时,不知唐生民哪来的一股牛劲,竟然已经利落地收拾出了两大箱行李,说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应急且刚需的物品,一有不对,他们父女两人就可以拉着行李箱跑路。
他自动无视了唐夏,还在它进门以后不悦地恐吓它,让它赶紧回自己家,别来他们家蹭吃蹭喝。
“他妈妈刚才遇到袭击去世了。”
唐念的话叫唐生民愣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又露出了凶巴巴的表情:“妈死了,那还有爸……”
说到一半,他自行噤了声,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打麻将时听村里人提过,说这孩子的爸爸早早就得病离开了。
“那没有父母总还有其他亲人吧……”
他越说越小声,唐念知道他这句话就是态度已经软化的意思,她没再理会他们,走进厨房,趁着现在还有水有电,翻出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开始接水。
与哗啦啦的水声一同降临的是浓厚的夜色。唐念没有开灯,虽然唐夏说它的信息素可以保护他们,但她并不敢全然依赖它。关灯能够降低他们家的存在感,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希望她的家能够在这场危机中幸存下来。
那天晚上她本该睡不着的,遇到这么超乎常理的恐怖事件,任何一个人都需要缓冲的时间,可唐念觉得唐夏的存在已经在无意间向她打了预防针,也许她潜意识深处早就知道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将会发生,所以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以后,她反倒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她安然睡着了。
——并不是。
唐念瞪着披着人皮躺在自己床沿的唐夏:“尸体不许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