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惊:“为什么要养给它们吃,为了毒死它们?”
他笑道:
“啥呀,那些虫子连被打成渣渣了都能重组回来,这点辐射和激素对它们来说跟挠痒痒没两样。养这些牲畜给它们吃只是为了让它们少攻击人类,因为它们不只吃人,也吃别的动物,只不过人类数量太多了,个头又大,跟活靶子似的,不像蟑螂蚊子那样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它们才会首选袭击人类。
“我们区长发现只要在它们袭击人类之前为它们提供丰富的食物,它们就会大大降低吃人的频次。之前都是拉正常的牲畜给它们吃,可这样一来我们自己就没得吃了,区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才选了些变异牲畜出来繁殖。”
简而言之,就是为虫群提供丰富充足的食物来源,这样一来它们就失去了袭击人类的必要。
“而且这些虫子的生理结构不适合挖洞,它们只能在地面上生存。我们区不是有地下掩体吗?靠那些地下掩体,我们已经躲过了三次虫袭,城里没有一个人因为虫袭死亡。”
“不过这也和我们这的历史有关。我们区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三战期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导弹都往这飞,当时为了躲避空袭建了很多地下掩体,后来战争结束了,区长也没有放弃空袭演习,每年都会举行全民演练,所以虫袭警报一响,大家反应才能那么快。”
谈到这个,男人与有荣焉,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唐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以为针对虫子的战争必然充满了血腥与暴力,没想到也可以用养殖和基建的方式来应对。虽然这种方式必然会被一部分人批成消极抵抗,而且其可持续性有待观察,需要后续积极跟进一系列更完善的保障措施,但它切切实实实现了对民众的保护。
无人伤亡。
这是多么令人震撼又令人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的词汇。
正是因为亲眼见证过虫袭的残酷,她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这四个字的热血。
不过唐念的热血没有沸腾多久就止息了,因为男人递给了她一支针管,说:“不聊了,先打针,不然工作时间结束了活都干不完。”
她握着针管,茫然问:“怎么打?”
“简单,肌肉注射。”他隔空给她表演了一下,“找肌肉多的部位——颈部或者屁股扎进去,这个就要你自己分辨了,牙尖嘴利的动物最好打屁股,四肢发达的最好打颈部。打完在它们身上画个标,免得有漏的。”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铁笼里那些攻击性不明的变异牲畜,咽了咽唾沫,艰难地问:“一定要走进去一只一只打吗?”
“对。”
“……”
她总算知道这份工作为什么需要早晚各工作两小时了。
“可是为什么不用机器打?”
明明这么危险的工作才应该被机器替代。
队友耸耸肩:“买不到啊。我们这的机器都是向别的区买的,现在虫灾爆发,那些区自己都资源紧缺,没货卖给我们。这破工作之所以招不到长工就是因为没人想来干这种既有辐射又有可能被袭击的工作,所以只能发表成任务招些我们这样的短工。”
“老老实实打吧,孩子。这防护服韧度好,一般不会被咬破,不过劝你还是躲着点,虽然不会流血,但咬你满手淤青或者蹬断你几根肋骨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哪个笼子里关的是怀孕牲畜,需要打促产针,哪个笼子里关的是种公种母等等,说完自己便率先进入其中一个笼子工作了。
唐念回身看着离自己最近的笼子。
一只类牛生物将硕大的头颅抵在铁笼上看着她,左边眼睛足有篮球那么大,充血泛红,金鱼眼似的从脸颊侧面鼓起来,仿佛轻轻一碰都会爆出脓液,另一只眼睛却只有乒乓球大小。
唐念看了一会儿,按开门走了进去。
她连唐夏那么猎奇的东西都能接受,没道理被这些生物吓倒。
*
两个小时后,工作结束,唐念他们只给厂房里的半数动物打了针,她队友说这是正常的,就是因为一个早上打不完,傍晚喂食的时候才要接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