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自告奋勇说由她出去找羊角辫小妹,她既不如肖斓熟悉污染区的地形与生物,也不知道小妹有可能去哪里,由她出去找不仅效率低耽误事,还更危险。
不过帮忙照看下这群孩子倒还算举手之劳。
权衡利弊后,她点了点头,在肖斓转身就要离开之际给了点建议:“你带手机或者手表了吗?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你每过两个小时——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回来报备一下,不然现在没网没信号,我们不知道你有没有遭遇危险。”
“嗯。”他快速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便顺着直梯窜上
去了。
肖斓一走,气氛更显压抑了,唐念看得出剩下这帮孩子六神无主,而且笼罩在有可能失去同伴的恐惧里。她不擅长安慰小孩,见状干脆绕过他们,先去酒吧其余位置探了探路。
好在酒吧里除了一些昆虫和节肢动物,并没有住着老鼠,就是大厅西北角有个开裂的小洞,她操心地挪来一条长条沙发,暂且把洞堵上了,然后走到柜台内,在柜台内部清理出一片空地,让其他人到这来。
大家像鹌鹑一样互相挤着来到她身边,只有公鸭嗓独自一人走在最后,没人理会。
唐念在地上铺上了防水布,让他们困了就睡在防水布上,她自己则坐在柜台内一把没有靠背的高脚凳上巡视警戒着周围。
整个地下酒吧静悄悄的,防护服闷住了大家细小的动静与呼吸声,唐念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头盔里有规律地回响。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
到了三点半左右,肖斓回来了一次,身上的防护服底部沾满泥土与草屑,比离开之前狼狈了许多。他简单用吸管补充了点儿水分,说他把从家到地下酒吧的路反复找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小妹的踪影。
“虫子呢?虫子来了吗?”唐念问。
“还没。”他再次走向楼梯,“我再去东边找找。”
“大哥!”公鸭嗓一骨碌从防水布上坐起来,跑到了肖斓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滚回去好好呆着。”他伸手摁住公鸭嗓的头盔,把他调了个个儿,让他面朝柜台,然后便兀自离开了。
地下酒吧又陷入了寂静,公鸭嗓挪腾着双腿,僵硬地走回了防水布旁。
“你去了也只会帮倒忙。”斜眼儿没看他,只盯着防水布的一角闷说。
公鸭嗓没吱声,坐回了防水布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过了片刻,唐念才透过头盔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
她叹了口气,手伸进示波器盖子里盘了盘唐夏。隔着防护服盘起来的手感有点怪,它温顺地蹭了蹭她。
快到五点的时候,有孩子支撑不住先睡着了。
唐念一直留意着手机上的时间,见五点过去了十分钟,史医生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焦虑,爬上楼梯看了看,外面倒是挺正常的,天色蒙蒙拓印着白昼来临前的蓝灰色调。
她下到地下酒吧里,把所有人的早餐提前整理了出来。
防护服是不能脱下来的,因此进食过程比较麻烦,需要戴上过滤器,通过过滤器减少进食引起的污染。
五点半,史医生依然未见身影,肖斓也没有如约回来。
厚眼镜不安地问她:“姐姐,史医生和大哥会不会出事了?”
唐念无法睁眼说瞎话安慰他们说“不可能”,只能说:“不一定,再等等吧。”
五点五十多分,公鸭嗓坐不住了,问她:“我去楼梯那边看看行么?”
“去吧,别跑远。”
他便小跑着过去了。
两三分钟后,公鸭嗓顺着楼梯爬了回来,从门外探进一个脑袋,纳闷地问:“姐姐,怎么天还是这么黑?”
“秋分以后白昼越来越短,天也黑得越来越晚,正常。”她解释完,朝他那个方向走过去,“没看到人就先回来吧,把门关了,别把气味泄露出去。”
她走到铁门旁,才发现矿灯照射不到的这个角落竟然比她一小时前过来时还显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