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口在其余人面前表扬了一下唐念的想法,并决定启用她的建议。
“Peerpressure是可耻的,我们应该对不良竞争说不。”
俞烨在宿舍里苦口婆心地教诲唐念,可惜始作俑者不为所动,依然在边看书边做笔记。
无奈,她和其他成员只好成了peerpressure的奴隶,被迫从混日子的状态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时政虽然混乱不堪,科研却没有因此搁置,无论政治家们抱有怎样迥异的政治倾向,起码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科研绝对不能暂停。
研究火速推进,由梅段香带领的实验室汇入了首都的科研大流,如火如荼进行,无数个实验室的灯光汇聚在一起,映照出人类微弱的希望。
*
唐念扶着梅段香离开了打卡区旁边的数据分析室。
“槲虫的分布式器官及其表皮细胞的复合功能”是个很大的课题,其下还可以分出很多个小课题。在进行完初步的感官热点图绘制,并且记录了不同刺激下神经递质的特性以后,梅段香把手下的队伍分成了若干个小组,由不同的师兄师姐领头,深入研究各种细化的小课题。
作为半实习生半见习生,唐念他们可以加入不同小组研究不同课题,并提交相关论文作为今后转正的依凭。
唐念选的课题只有她一个新生选,组内其余成员都是她的前辈。梅段香不忙的时候会亲自下场带带他们,有时去这个组,有时去那个组,雨露均沾。
换好防护服、手套和口罩等物后,她们一起进入了2号实验室。
“今天来了些新样本。”
梅段香简单地向大家告知了一下,抬手让一个学生把保留在4℃冷藏冰箱里的样本取出来。
存放在那个冰箱里的样本通常都具有较高的活性,会被用于几天内即将开始的近期实验。学生去取样本的时候,唐念的心微微一提,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次只是送来了一些身体组织吗?”
“不,是一只完整的槲虫。”梅段香说,“这些组织是昨晚刚从它身上取下来的。”
唐念便“哦”了一声。
她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此刻若是突然提出要去看看那只槲虫,未免有些反常,因为这已经不是实验室第一次来活体槲虫了。
头几回大家普遍都表现得十分兴奋,她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得突兀,可现在见得多了,实验室里的人早就失去了最初那种一惊一乍的新鲜感,如果她还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在意,难免会惹人怀疑。
唐念忍下了要去一睹那只槲虫真容的欲望,把注意力暂时拉回到了那块表皮组织上。
这个小课题最开始其实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槲虫的表皮集成了三种复合功能——视、听、嗅。换句话说,它们表皮上的每个细胞都同时具备了视觉、听觉和嗅觉功能,既能目视他物,又能听到远超人耳听觉频段的声音,而且还能嗅闻并分辨同类丰富的信息素。
这种对细胞极致高效的利用让梅段香非常感兴趣,当时唐念趁势在她旁边提出了利用药物破坏它们嗅觉的建议:“……或者,也可以利用药物实现对信息素受体的阻断,开发出一种专门的拮抗剂。”
梅段香扬了扬眉:“你想阻碍虫群之间的信息素传播?”
“是。”图穷匕见,唐念点了点头,定定看着对方。
她的真实目的当然没有那么崇高,不是为了消灭虫群造福人类,而仅仅只是为了将唐夏从信息素奴役里解救出来。
或许“解救”这个词也用得不够准确。“解救”指的是当事人也期望获得拯救的情景,但她做这一切时其实并不十分关心唐夏本身的想法,就算它对族群信息素的影响甘之如饴,她也打算罔顾它的意愿斩断这种联系。
它不需要听从其他生物的话——即使那个生物才是它货真价实的统治者。它只要一直听她的话就够了。
唐念早已为自己的真实目的编造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借口,梅段香只会以为她执着于信息素的举动全然是出于一片替父报仇的真心。
“开发出专门的拮抗剂……”梅段香点了点手指,赞赏道,“你这想法不错,要是能做出来,可以迅速投入到前线应用中。先试试看吧,就算只能实现信息素的部分遮断,也足够让它们整个群体陷入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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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唐念才寻找到查看那只槲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