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音也由苏瑾禾和菖蒲扶着,慢慢走回西偏殿的帐篷。
秋夜寒凉,露水已重。
林晚音裹紧披风,走出篝火范围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美人小心脚下。”
苏瑾禾扶稳她,将一直温在怀里的暖手炉塞进她手中。
“回去喝点姜茶驱驱寒。”
林晚音点点头,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道。
“瑾禾,方才多谢你。”
苏瑾禾脚步未停,声音平静。
“美人说什么?奴婢只是尽了本分。”
林晚音却摇头,声音更轻。
“我知道的。那句诗若非你提点,我定要出丑。”
苏瑾禾沉默片刻,才道。
“美人本就聪慧,即便没有奴婢,也能应对。”
林晚音不再多言,只将暖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回到帐篷,菖蒲已备好了热水和姜茶。
苏瑾禾伺候林晚音洗漱更衣,又将炭盆拨旺些,这才退到外间。
夜深人静,营地里的人声渐渐稀落。
苏瑾禾坐在矮凳上,就着炭盆微弱的光,慢慢缝补林晚音白日骑马时刮破的披风内衬。
针线在她手中穿梭,细密匀称。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夜宴那一幕。
王才人发难,淑妃默许,德妃给台阶,慧嫔看戏……
一环扣一环。
若非她反应快,林晚音今夜少不得要落个才疏学浅或故作清高的名声。
这后宫,真是片刻不得松懈。
正想着,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瑾禾手中针线一顿,抬眼看向帐门。
脚步声在帐外停了停,似乎有些犹豫。
片刻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隔着帐帘,闷闷的:
“苏姑姑可歇下了?”
是谢不悬。
苏瑾禾放下针线,起身走到帐门边。
却未掀帘,只隔帘应道。
“王爷有何吩咐?”
帐外静了静。
“方才宴上……”
谢不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美人那首诗,前两句颇有意境。不知是美人自己想的,还是……”
他问得直接,几乎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