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林晚音身后时,腰背挺直,姿态恭谨。
可那双眼睛……
他看得分明,在某个瞬间,她抬眼扫视席间时。
眼神炯炯,与平日那副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还有她俯身低语时,嘴唇开合的弧度。
极快,极轻,却字字清晰。
弓弦惊雁,寒潭留影。
这不是急智。
这是早已备好的答案。
就像将军在战前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有对应的策略。
可她的目的,却不是取胜。
而是……不输。
不输,便是不惹眼,不结仇,不被人记住,安安稳稳地藏在人群里。
林晚音若是要屠龙上位,身边不该是这样的人。
谢不悬睁开眼,望向西偏殿帐篷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熄,隐在夜色里,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苏瑾禾。
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谁?
风更大了,卷起枯草与沙尘,扑打在脸上。
谢不悬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走回营地。
无论她是谁,至少目前看来。
她与他,似乎站在同一阵线。
都不希望林晚音卷入后宫争斗。
这便够了。
至于其他……
来日方长。
他总有弄明白的一天。
……
西偏殿帐篷里,苏瑾禾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将披风叠好,放在林晚音榻边。
又检查了一遍炭盆,添了两块炭,确保能烧到天亮。
做完这些,她才在外间的地铺上躺下。
身下只垫了一层薄褥,坚硬冰冷。
她却毫不在意,只拉紧身上盖的旧棉被,侧耳听着里间林晚音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了。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偶尔夹杂几声遥远的狼嚎,凄厉而苍凉。
苏瑾禾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
谢不悬的试探,王才人的发难,淑妃的默许,德妃的审视,慧嫔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