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雨亭回来,苏瑾禾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找来菖蒲和穗禾,严肃叮嘱:“从今日起,所有送到咱们这儿的礼物、拜帖,一律先报给我,未经我允许,不得收下,也不得让美人知道。”
接着,她又调整了林晚音的日常行程,尽量减少她在外人面前露面的机会。
若是必须出席的场合,也必是苏瑾禾寸步不离地跟着。
林晚音察觉出异样,私下问苏瑾禾:“瑾禾,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瑾禾斟酌着,还是将部分实情告诉了她:“有人散布谣言,说美人与江宁的表兄有旧。虽是无稽之谈,但咱们需得避嫌,这些日子要格外谨慎。”
林晚音闻言,脸色一白:“我连那位表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奴婢知道。”苏瑾禾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正因如此,咱们才不怕。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谣言终会不攻自破。但眼下,咱们得让皇上看到美人的坦荡与规矩。”
她细细教导林晚音,若有人问起江南亲戚,该如何回答。
若有人试探,该如何避重就轻。
若皇上问起,又该如何表明心迹。
林晚音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她虽仍有些慌张,但眼中已有了几分坚定:“瑾禾,我都听你的。我不会给咱们景仁宫惹麻烦。”
苏瑾禾欣慰地点头。
她的小美人,真的在长大了。
……
几日后,皇上果然在行宫设家宴,随行的妃嫔、皇子、公主皆在列。
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中,月色如水,丝竹悠扬。
林晚音按苏瑾禾的安排,穿着一身极素净的月白宫装,发髻上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坐在最末席,安静用膳。
席间气氛融洽,皇上兴致颇高,与几位皇子说起江南风物。
说到江宁织造时,他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妃嫔席,在林晚音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晚音正低头小口吃着面前的清蒸鲥鱼,举止优雅规矩,全然没有察觉天子的注视。
倒是一旁的淑妃,笑着接话:“说起江宁织造,臣妾记得林美人母家似是江南人?不知可熟悉此地风土?”
这话问得刁钻。
若说熟悉,便坐实了与江南关系密切。
若说不熟,又显得刻意撇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晚音。
苏瑾禾侍立在她身后,指尖微微收紧。
林晚音放下筷子,起身行礼,声音清朗温婉。
“回淑妃娘娘,臣妾祖籍确是江南,但自祖父辈便迁居京城。臣妾自小在京中长大,对江南风土,只从诗书游记中略知一二,并不熟悉。”
她答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祖籍,又撇清了与现下江南的关系。
皇上闻言,神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