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阴谋算计,她都会护着这个渐渐懂事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生路。
而此刻,敞轩内,谢不悬放下酒杯,目光掠过苏瑾禾与林晚音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身边的太监低声禀报:“王爷,查到了。那日御茶房传话的宫女,前几日曾收过一笔银子,送银子的人是德妃宫里的。”
谢不悬指尖轻叩桌面。
德妃?
那个一贯以规矩化身自居,处处维护宫纪的德妃?
他抬眼,看向席间正端庄持重与皇后说话的德妃沈静姝,眼神渐冷。
这后宫的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
……
行宫西侧,德妃住处。
烛火摇曳,沈静姝端坐镜前,由宫女卸去钗环。
心腹宫女低声禀报:“娘娘,事情办妥了。那宫女已打发去浣衣局,不会有人查到咱们头上。”
沈静姝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的面容,淡淡道:“做得干净些。”
“是。”宫女顿了顿,小心翼翼问,“娘娘,咱们为何要针对林美人?她并无威胁……”
“无威胁?”沈静姝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侍疾得了皇后青眼,又与永和宫交好,如今连恪嫔都无意中为她说话。这样的无威胁,才是最该警惕的。”
她拿起梳子,缓缓梳理长发:“这后宫,不需要第二个懂事温顺得皇后欢心的人。有一个淑妃,已经够了。”
宫女垂首:“奴婢明白了。”
沈静姝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一片冰寒。
她入宫八年,从才人一步步爬到德妃之位,靠的不是家世,不是美貌,而是对规则的极致利用与坚守。
所有不守规矩、破坏平衡的人,都会被她清理。
而林晚音……太规矩了。
规矩到,让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这样的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趁她羽翼未丰,彻底拔除。
“继续盯着景仁宫。”沈静姝放下梳子,声音平静无波,“尤其是那位苏姑姑。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护到几时。”
第50章
御驾南巡,恰逢端阳。
圣上要观龙舟竞渡,与民同乐。消息半月前便传遍扬州,此刻湖岸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维持秩序的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吆喝着在人群前划出一道界线,额上皆是汗。
天还未透亮,湖两岸已是人声隐约。官府征调的民夫在青石板路上洒扫清水,铺洒艾草灰。沿着湖堤,每隔十丈便竖起一根碗口粗的竹竿,竿头挑着新糊的彩绸三角旗,红黄蓝绿,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更远处,临时搭起的观礼台披红挂彩,飞檐下悬着成串的粽子形纱灯
辰时三刻,銮驾至。
先是净街的铜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身着明光铠的御前侍卫分两列小跑而来。
百姓们被这阵势所慑,喧哗声陡然一低,无数道目光追着那些铠甲鲜明的身影,又怯怯地转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