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坐在妆台前时,连菖蒲递来的热帕子敷在脸上,都没能驱散那份倦色。
“美人再眯一会儿吧?”穗禾轻声劝着,手里捧着一套鹅黄色家常裙袄,“今日又不用去请安。”
林晚音摇摇头,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不了。”她说,声音有些哑,“瑾禾呢?”
“苏姑姑一早就去小厨房了,说给您炖安神汤。”菖蒲一边为她梳头,一边道,“还吩咐了,今早的膳食清淡些,粥里加了百合莲子。”
林晚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几分执拗的沉默。
苏瑾禾端着炖盅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林晚音。
她脚步微顿,将白瓷炖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清甜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是百合、莲子、枣仁,还有几片宁神的合欢花。
“美人趁热喝。”苏瑾禾舀了一碗,递过去。
林晚音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喝了大半碗,才抬起头,看向苏瑾禾。
“瑾禾,你昨夜说的教我。”
她顿了顿。
“我想好了。我要学。”
苏瑾禾看着她。
晨光落在少女纤细的肩头。
她坐得笔直,捧着汤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灼灼。
那一刻,苏瑾禾仿佛看见一株原本依附着廊柱生长的藤蔓,忽然自己挺直了茎干,开始摸索着向光而生。
她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沉重,还有一丝怅然。
但她只是点点头,接过空碗,温声道。
“好。那今日,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
所谓最基础的,在苏瑾禾看来,不是诗词歌赋,也不是琴棋书画。
是看与听。
“美人今日的任务,是去永和宫看望汪嫔娘娘和三皇子。”
早膳后,苏瑾禾将一套藕荷色素面裙衫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