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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第2页)

在参观大阪府立师范学校时,张謇还特意来到学生的寝室,掀开学生**的被子。这一掀,让他有了新的发现,“寝具人各二绒毯,下垫厚三寸之布褥,中实以稻草”。

在参观东成郡鹤桥村农学校时,他特地在学生吃饭时跑到学生中间,去看他们的饭碗里盛些什么好吃的,结果他又有了新发现,“仅生鱼片二,或熏小鱼二,盐渍莱菔(胡萝卜)片二,都为一碟,日日如此”。

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体会到日本教育家们的一个主张的真实意义,“当使学生知为学之不求饱而敏于所事,不可使饱食而无所用心”。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不让学生吃饱。一日三餐,每餐吃得太饱的人,终日处于昏睡状态。有点饥饿感的人,才能思维敏捷。原来,传说中空着肚子才能装货,是这么给“空”出来的,知识是这么给“装”下去的啊?

在日记中,他写道,“中国学校以饮食滋讼者多矣”,他很希望溺爱孩子的家长们也到日本来看看,看看人家是如何做的。

第三方面,日本点石成金的手指

这个标题,换句话说,日本今天教育的成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是如何学过来的?

张謇很明白,自己看到日本在教育上取得的这些成果,就是发现金子。那么,日本国点石成金的手指是如何炼成的呢?循着这个思路,张謇决定要弄清楚日本教育取得成功的源头是什么?日本的近代化教育也不是日本人发明的,而是从欧洲学过来的,其方法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向欧美派遣留学生。注意,日本派去欧洲学习的不是学生,而是大批政府高层官员,而且学习的时间一般为两年。用今天的话说,日本教育的成功,在于日本教育的国际交流。

在考察过程中,张謇渐渐地有了一个感受:日本民族是一个善于学习的民族,中华民族是一个自大的民族。夜郎自大的人,拒绝向对手学习。自以为自家水桶是满的人,就不愿意拿桶去装水。

他的这个感受在五月初十的日记中表述得清楚。这天的日记先是回顾日本向中国学习的历史,“日人自三国时通吴为交邻之始,士大夫雅慕华风”。那时日本人向中国人学习,学习中国到什么程度呢?日常的服装,流行语言,类似于今天的网络流行语,甚至生活中的日常器具都跟着中国学,民间管这叫跟风。“风俗亦有杂学宋明者”,宋朝、明朝时,中国仍然是世界领先的标杆,日本人就跟在后面穷学死追。

接下来,张謇记述自己的发现,“自维新变法三十余年,教育、实业、政治、法律、军事一意规仿欧美,朝野上下,孜孜苦苦,心慕手追”,注意这里记述的文字,“教育、实业、政治、法律、军事”是从横向上讲的,“朝野上下”是从纵向上讲的,“心慕手追”是从深度上讲的。他发现,日本男女学生的制服也“渐次变更”,日本流行的不再是日本的民族服装和服,而是西装,这让张謇大为感叹,“孟子以晋国为仕国,余谓日本亦‘学国’也”。

日本人向他国学习的精神,是不是值得今天的我们好好思考一番呢?

看到张謇那么辛苦地在日本各地到处跑,而“士大夫之考教育者多,不能人人而详语之”,日本著名教育家嘉纳治五郎就想了个省事的办法。闰五月二十四日,他特意为张謇安排了一次高层聚会,“博延其教育家于一堂,任客相通,各为问答”。

理论上这应该是个好办法,但在实际接触中,张謇发现,这个办法的作用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原因是“两国之人,言语不通,彼此之怀,断不能尽于俄顷也”。不过在这次交流中,张謇发现,访谈日本教育界的高层人士,能听到站在更高层次的人的观点,能迅速提高自己,深化自己这些天来的感性认识。张謇立即访问枢密顾问官田中不二,向他请教创兴教育的问题。

这次高层访谈,张謇听懂了两句他在中国不可能听到的、与中国人认知恰恰相反的观点:“教育为开亿万人普通之识,非为储三数人非常之才”,“国之强不在兵而在教育”。大清的教育,就是培养当官的,培育治国平天下的人才,也叫培养精英中的精英,而田中不二认定,教育是用来培养普通民众的。

在这一点上,今天我们已经部分做到,大学教育越来越大众化,高等教育的普及率越来越高,一般的普通民众都能享受到高等教育。

但那时大清国的洋务派认为,国家强大在于船坚炮利,而田中不二却相反,认为不在军费投入,而在教育投资上。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原来,大清国的洋务派在投资造船造炮,人家日本人在投资教育事业,两国人的认识之间相差咋就这么大呢?日本人咋就这么聪明呢?

那么,你们日本人是如何向欧洲人学习的呢?我们大清人也在向欧洲学习呢,学人家的造船造炮的技术,难道大清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沿着这个思路,张謇特别向田中不二打听日本明治初年向欧洲派遣留学生的事,因为这一批留学生回国后,取得了巨大的成效。换句话说,日本军能打败清军,就是这一批留学生的“伟大功绩”之一。

“遣往欧洲学实业者五百人,归皆任以所曾习。今之秉国钧、负时望者,皆当日之留学生”。

中国那时也有留学生,如洋商资助出国留学的人中就有容闳,回国后找不到工作,只好托人在洋行里当采购员。而日本政府不但派出的人数那么多,而且学成之后回国,就按照他的专业分配工作。这真是两个世界两重天,张謇对日本政府这样的做法,给出的点评是“此宜为我政府所平心而听者也”。

还有一点张謇没有记载,这些留学生,虽然叫学生,实际上都是日本政府的高级官员,其中有7名是相当于中国部长级的高官,在国外一待就是两年。他们不是去旅游,而是去潜心学习的。张謇记载,田中不二曾任日本文部大臣,“亲至美洲调查教育,中至欧洲,值德、法战后,备闻卑(俾)斯麦辈之言,故言之成理。其所以能大著成效待得,则明白此事之人,即举办此事之人也”。张謇这里的“明白此事之人”,即专家、精英。

在日本的教育界,田中不二出国学习,开阔眼界,专业知识渊博,成为创兴教育的行家好手。日本政府让他来领导创兴日本教育,能不“大著成效”吗?反过来看,如果田中不二没有出国学习过,他要是与日本国内的其他人比,又能高出多少呢?

张謇感叹道,跟这位高屋建瓴者的谈话,让自己从理论上获益颇深。

既然留学生对一个国家的发展来说如此重要,那么我们大清国的留日学生的感受是怎么样的呢?

五月十八日,张謇在旅馆休息时,喊了几个留日学生来聊天。真是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一见面,一位留日学生就抱怨说,日本青年人轻蔑凌侮大清人,他们个个想把大清国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彼亦学欧美耳,我学其似,而仍须欧美之真是学”,几个学生差不多异口同声地说,与其在日本这里间接地学习欧美,还不如直接到欧美去学习。其中有一位学生说他已做出决定,离开日本到美国去留学。

另几位留日学生的意见则相反,“登高必自卑,行远必自迩”,他们认为中国现在连教育都没有普及,与其想“一蹴而几欧美”,还不如“就其犹近我者而借径焉”,这几位主张留在日本学习。

张謇点评道:“是说也,我思之。”

闰五月三日,张謇到弘文学院访谈来自中国泰兴的几位留日学生。从这里,他又有了新的发现。“中国人留学外洋者,多喜就政治、法律,二者之成效近官,而其从事也,空言而易为之。苦农工实业,皆有实习,皆须致力理化,而收效之荣,不逮仕宦。国家又无以鼓舞之,宜其舍此而趋彼矣”。原来同样是出国留洋深造,日本人学技术,大清人学政治,日本人学到技术回国后能谋生,大清人学到政治回国可能当官,否则就只会吹牛。

日记中,他写了一句自己的点评:“目前兴学之要,普通重于专门,实业亟于名哲。”

张謇的日记有一个特点,他每访问一个地方,都会记下访问的具体情况,而唯独访问弘文学院留学生的情况没有记载,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猜可能是因为这些留学生的观点与他本人的“兴学之要”不符。

留学生们热衷于学政治,张謇认定大清现在最需要的是实业。留学生们很现实,家长出钱投资在子女的教育上,就是要有收益,而在大清当官才有高收益。

这一点,张謇应该不是不懂。只是人各有志,岂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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