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面上显出不虞,因小辈这充耳不闻、冥顽不灵的态度。
但也有人眸光闪动,与想到一处的人交换目光,随即清咳一声,展露出包容又大度的笑容。
“临渡啊,念在你师兄妹相依为命,不忍她受罚……”
“那这样吧,你如此执拗,若是将栖雪峰下的镇山石移开,便可将功抵过,大家自然不与你师妹计较前嫌。”
听到此处,始终安静听训的云临渡倏然面色一冷。
归笙也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一出声,原本稍微缓和的气氛又是一凝。
“哈哈……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归笙从后头攀住云临渡的肩膀,踮脚冒出个头来,对那大言不惭又笑容僵住的家伙努努嘴,轻飘飘道:“回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话音落下,四下屏息,落针可闻。
很好,气氛到了。
归笙暗暗清嗓,拿好派头,打算大闹一通:“掌……”
“掌门,有话好好说嘛。”
一道清润的男声蓦地响起,先她一步抢走了场子。
归笙:“……”
这声音有点耳熟。
归笙循声望去,却先对上了岑箐安抚的目光。
在她身前的座席上,一袭华服的男人折扇款款,正是方才的发话之人。
归笙自然认得他,此人是霞澜峰峰主,她岑箐师姐的师父,岑翎。
归笙于是明白,大概是岑箐拜托她师父开口,为他们师兄妹解围了。
当然,这位岑峰主不知道什么缘故,一向也对她师兄颇多照拂,时不时就托人送来霞澜峰新炼的丹药,不过对方目的不明,吃人嘴短,师兄一向都是原封不动地退还。
但岑翎也没跟他计较,多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向栖雪峰示好。
这不,见云起凡望过去,岑翎闲适的姿态不减半分,施施然摇着折扇,接着道:“至少先把剑放下吧?仔细伤着临渡,咱们天霄派可就这么一个首席弟子,宝贝得很。”
又补了一句:“就算抛开虚名不谈,临渡再怎么说,也是掌门你的侄儿啊。”
归笙听得直点头:她师兄确实宝贝得很。
天霄派七峰弟子共计三千余众,各峰最优秀的弟子便称作该峰首席,比如岑箐就是霞澜峰的首席弟子,而七位首席中最为出色者,才有资格称为天霄派首席弟子。
“岑峰主可真会和稀泥。”
斜对座,洄霜峰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素来爱和岑翎斗嘴,悠悠出声打趣:“若被冒犯的不是眠阳峰,而是你霞澜峰,你可会如此大度?”
岑翎睨去一眼,呵呵笑言:“我行得端坐得正,又没讲已故之人的闲话,人家小辈为何要冒犯我?”
“倒是你,林峰主。”
岑翎折扇一合,往桌上一敲,佯做威胁道:“你面前的盘子里还摆着我炼的补益丹,跟我说话长点心,小心被我记恨上了,下回偷偷在丹药里给你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