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笙:“这镜子怎么了?这镜子多好啊!”
她深情款款地抚摩镜面,一本正经地向云临渡卖弄道:“这镜子陪了我七八年,没有一次不把我照得容光焕发、光彩动人的,我怕换个镜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所以我一定要带上它!”
云临渡:“……”
归笙无视他满脸的“我就听你胡编”,小心翼翼用棉絮将铜镜裹好,又妥妥帖帖地放进行囊,随即抽紧束带,收拾完毕。
云临渡:“就带这么点东西?”
归笙:“带多了麻烦,在外头想买什么不方便?钱用完了就摆摊相卦挣点。师母当年兴致勃勃要教咱俩相卦,是师兄你自己宁死不肯学的,所以只能靠做宗门的任务挣钱,自然不懂我这种说走就走的底气。”
她展开腰间的乾坤袋,对准行囊道一声“收”,半人高的行囊便被整个收进拳头大的小袋子里。
见云临渡仍是欲言又止,归笙想了想,郑重承诺道:“一年以内,我定会回来。一年对修士很快的,师兄你闭个关就过去了。”
说完,她拔腿就走。
云临渡忽然喊住她:“归笙。”
归笙脚步一顿,听出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
一回头,就见云临渡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归笙微微恍惚,因他那副融合了师母与师父优点的眉眼。
然而,形似神不似。
眼前这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既无师母的鲜活,又无师父的柔和,无论何时皆是清寂无澜,比冷月寒潭更甚。
“我不论你在盘算些什么,但师母师父早在三年前便已身死。”
云临渡开口,语声极淡。
“你别忘了,三年前,他二人留下的魂灯,是我们亲眼看着熄灭的。”
从语气到神态,他都平静至极,就好像在说无关之人的事情。
归笙笑了笑,反问道:“我能盘算什么?”
稍作停顿,到底被气得不行,她又道:“师兄你何必担心太过?我私自出逃,天霄派那些人再不会拿我烦你,暂时甩掉我这个包袱,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云临渡:“归笙。”
他语气骤冷,归笙也不怕他,依旧笑嘻嘻道:“哎呀师兄,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是怎么想的还能瞒得过我吗?我可是同你一起长大的师妹哎,不是亲手足胜似亲手足……师母师父走后,这些年你对我的态度如何变化,你真当我一无所知吗?我又不是根木头。”
“就像这样。”
归笙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云临渡。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嗅到清冷好闻的雪香,又赶在云临渡将她轰开前火速脱手。
归笙:“就像这样,师兄你已经好久没抱过我了。”
云临渡面若冰霜,唯独耳根气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归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说那些话让她不痛快,那他也别想好过。
归笙哼笑转身,挥挥手道:“我走啦!师兄。”
说完她就跳出窗去,飞身窜进一个前不久偷偷打穿的岩洞,眨眼便没了踪影。
一路火急火燎,东躲西藏,一鼓作气溜出山路数里,直到确定云临渡跟丢了,归笙才略微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