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一股浑厚的髓华便自魔兽的掌心溢出,通过一人一兽的手掌相触之处,源源不断地涌入归笙的元魂天工海,注入栖居其中的九窍核桃。
魔兽:“引渡术?”
归笙:“嗯嗯。”
不怪它语声惊讶,这引渡术法偏门又难学,但由于她特殊的体质和九窍核桃的原理,再难学都要硬着头皮上,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也算习得一手引渡灵髓与髓华的好技术。
三爻汲取到魔兽的髓华,蓄力完毕后,当即冲出元魂,直斩缚妖索。
一阵眩目的白光后,缠绕满身的束缚感尽数退却。
归笙睁开眼,依稀可见河面断线零落,线身散发的黑气随波逐流,滚滚冲天,似缚妖索报废前的最后绝唱。
归笙搓着手心,瞠目结舌。
这魔兽……好强。
她本来以为和叶晦的法阵一样,只能在这缚妖索上凿出个洞来着。
没想到一刀下去直接砍成渣了,这还是她只借了一点髓华的情况下……
缚妖索散发的黑气依旧阻扰视线,可见的范围极其狭仄,归笙还是看不见魔兽的尊容。
但这不妨碍她自报姓名,不无谄媚地道:“敢问魔兽大人你尊姓大名啊?好歹我们也算共患难过了,还互帮互助解开了这缚妖索,互通姓名交个朋友不过分吧?”
身前一阵静默,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归笙:“魔兽大人,您还在吗?您伤重不治了吗?”
“……”
黑气散去,魔兽果然不见兽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颀的人影。
驳岸岩的阴翳下,少年一袭玄色劲装,正不紧不慢地抬手,将狼鬃发似的发尾拧干。
指缝间滴落的水流,顺着抬起的手臂,一路顺着冷白遒劲的身体线条,汇至其腰腹处的衣料,洇作一朵朵暗色的花。
察觉归笙的视线,他偏首望来。
左耳下一线明明艳色,晃得归笙眼睛一花。
定睛看去,那是一只红缨耳珰。
耳珰与眼角的魔纹交相辉映,为那副本就冶丽的眉眼更添妖异。
尤其是那对浅金的竖瞳,不声不响地觑着人时,给人以野兽眈眈的森然怖意。
归笙:真是一副非常魔族的长相呢。
可就是这样一张浓烈到绝非善类的脸,却因那满脸寡淡似白水的神情,彼此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让人不敢对他轻易造次的同时,也不至于望而生畏。
少年开口,道:“烛烬。”
归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烛烬拧干发尾,又摊开掌心,一丛青色的火焰自掌心腾起,转眼便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归笙:“???”
这是在干什么?
玩火自焚吗?
又仔细看了眼,归笙知道她想岔了。
那丛青焰看似将烛烬整个囫囵吞没,实则精准地燎过他身上所有渗血的伤口,并将从伤口中逼出的阴毒之气焚毁,想来那正是先前封住他髓脉的缚妖索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