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毫无征兆地,四面狭小的地道开始坍塌陷落。
归笙震惊: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她给人地底下挖塌了吧?
那这莲华殿的地基也太脆弱了吧!一只地鼠都能给它挖塌了啊?!
归笙崩溃间,只觉身周天翻地覆,尘屑飞扬,泥土四溅……
视野明明灭灭,混沌不堪,却最终,在下方显出一方逼仄的空间。
那空间四四方方,似一座密不透光的地下囚笼。
笼中锁链重重,纵横交错,尽数缚向笼底中央的一道身影。
刹那间,归笙连自己的处境也忘却了。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闷到几乎无法喘息。
归笙看着那道身影,无意识地抓住胸口,控制不住地向外撕扯,想要缓解这股无端而深重的难受。
日月交替,零星的光亮间,她看到那人伤血淋漓地伏在笼底,乌发散乱,衣衫褴褛,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一道道火燎的疤痕触目惊心。
而在那人身下,是满地零落泛黄的咒卷。
即便已被打入地牢,锁链加身,那人也依旧执笔,在那些咒卷里执着地寻找着什么,反复推演着什么,以至于咒卷、笼柱、袍角,无一不爬满了凌乱不堪的字迹。
归笙喘着气,竭力定睛,想要看清那些字迹,却像是隔着一层灰蒙的水幕,一层朦胧的月纱,怎么也看不清晰。
只能通过那曲折到颤抖的笔锋轮廓,触摸到字里行间心血焚烧的悲凉温度。
既然看不清写的什么,那至少要看清这人的样子吧。
归笙攒起力气,一头朝那囚牢扎下去。
却是“咚”的一声,四脚朝天,弹回原地。
归笙捂着脑袋爬起来,一时忘了反应。
眼前的地道,除了方才被她一头撞出的一处凹坑外,完好无损。
别说那道被锁链囚禁的身影,就连那所谓的囚笼,也根本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
归笙惊疑不定,伸出鼠爪,试探地推了推四面的土层。
土层坚固牢实,岿然不动,一点也不像是才塌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那她方才感受到的塌陷、看到的人影是什么?
莫非是她掘地掘得太快,气不够喘,出现幻觉了吗?
归笙怔怔的,总觉得哪里不对,肩头却忽然一沉。
她一个激灵,霍然回首。
四只鼠眼瞪瞪相对。
“……”
看清归笙的鼠头,对面的地鼠放下警惕。
归笙从它的鼠眼里读出了:哦,原来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