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笙深沉地想:此人当真是莲华殿的灵主吗?真的不是某个和莲华殿有仇的家伙冒名顶替的吗?
清伽幸灾乐祸够了,微一抬手。
地上先前被挣裂的树芽蓦地连缀成枝,在归笙反应过来前,迅速将她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这是一个押送犯人的姿势。
归笙愕然:清伽这是怀疑她是盗取莲心的窃贼?
她忙道:“等等等等!先别铐我!我有自证清白的法子!”
清伽和颜悦色:“又没堵住你的嘴,先铐住再说也不迟。”
好有道理。
归笙只好姿势别扭地祭出二爻,命它寻找失窃的莲心。
二爻在空中左吸右吸,没吸到多少灵髓,只得无精打采地飞了出去。
归笙连声催促:“快快快,快跟着它走!”
清伽:“不急。”
话音才落,天地乾坤化作一面碎裂的镜子,碎镜迸溅,落星如雨。
转眼之间,大漠中的煌星木消失,二人又回到了莲华殿的长廊内。
向着二爻蹿出的方向,清伽步伐闲散,不紧不迫。
却每走一步,与核桃的距离都在急剧拉近。
归笙看了一会儿,看明白了。
他竟是用莲华境的术法,放缓了核桃周围的光阴流速。
归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早知莲华境可以驱策时空,但亲眼所见,才知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能力。
她忍不住联想:莲华境对物如此,对人呢?
若是某人招惹了清伽,他是否也可以拨快那人身周的时间轮盘,令之迅速衰老腐朽,几息之间便从年富力强变为鹤发鸡皮,甚至化为一垒森森白骨?
归笙打了个哆嗦,谨小慎微地夹起尾巴,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核桃领着二人,来到一处拐角。
归笙觉得这拐角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当即恍然:这不正是她先前伪装地鼠甩出莲子的拐角吗?
二爻在拐角处左转转,右晃晃,有些茫然的样子。
忽然,它扭过身,“啪叽”一下,扑到归笙的脑门上,不动了。
清伽驻足,转眼看向归笙。
归笙:“……不是,灵主您听我说,这不是它觉得我就是那个贼的意思,意思是它实在无能为力了,毕竟你们西漠的灵髓实在是有点……哈哈,总之它找不动了,不过莲心应该是在这里出现过没错……等等?”
归笙猛地反应过来:“那个被我甩出去的莲子……莫非就是……?”
清伽莞尔:“如果你没有说谎,那大概就是了。”
归笙一头雾水:“……我还是不大明白,莲心不是供奉在塔顶的净世台上么?怎么会变成灵祖术法里的莲子?”
清伽奇怪地瞧她:“你都来西漠好几日了,难道不觉得无论什么东西在这里原地成精,都是一件不值得稀奇的事情吗?莲心当然也一样。”
归笙愁眉苦脸:“我来西漠四天,三天都蹲在牢里听清心咒,灵主觉得我有机会见过多少风土人情吗?算了不提了,一想起来就头大。”
清伽:“清心咒不好听吗?”
归笙一愣,因他这格外突兀的一句询问。
清伽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遍:“清心咒可是我们初代灵主所作的咒术,你觉得不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