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江海,我真的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抢走咱们的活路,我拿扫帚赶他们!”
说到这里,楚辞的视线骤然转向那个泥水坑,声音悽厉得能滴出血来。
“可是你爹!他拿棍子要打死我!”
“小宝!咱们的小宝才五岁啊!他为了护著我,衝上去咬了你爹的腿一口!”
“你爹那个畜生,他居然下死脚!他一脚把小宝踹飞了出去啊!”
楚辞这番话让陈江海的五臟六腑都烧了起来!
陈江海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挪向那个泥水坑。
五岁的小宝,那么小的一团,正蜷缩在阴冷腥臭的烂泥水里。
他身上那件楚辞昨天晚上才缝补好的小褂子已经被泥水彻底浸透,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泥浆。
孩子的小脸煞白,沾满了泥巴,嘴角甚至隱隱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跡。
他两只小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连大声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断续的呜咽。
“爹!小宝疼!肚肚疼!”
那微弱的呼喊穿透了海风,穿透了十几米的距离。
它直直地扎进了陈江海的心窝里,然后狠狠搅动!
前世的记忆化作排山倒海的狂潮,瞬间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颱风夜,小宝烧得浑身滚烫,整个人烧成了一块红炭。
他跪在地上砰砰地给陈山和李桂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只求他们借两块钱给孩子看病。
可李桂兰却说,一个赔钱货,烧坏了正好,省得跟她小儿子爭家產!
最终,小宝的脑子被生生烧坏。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受尽了村里人的白眼和欺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陈江海重活一世,对天发过毒誓!
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绝不让任何人再动他妻儿一根汗毛!
可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亲生父母为了抢走他们全家活命的钱,竟然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从陈江海的胸腔里直衝天灵盖!
他的双眼在短短半秒钟內,瞬间充血,变得猩红一片!
“好!好得很!”
陈江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鬆开了扶著楚辞的手。
下一秒,他霍然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