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
“再来一条羊腿,有没有?”
“有一条,是上午刚宰的山羊。”
“拿来。”
楚辞在旁边看著丈夫一样一样地往外掏钱,心疼得嘴唇都在抖。
“江海,这些肉加起来得花两百多块钱了。”
“两百多块算个屁。”
陈江海將肉一样一样地码进借来的独轮车里。
“那帮兄弟跟著我在海上拿命搏命,过年了不让人家吃顿好的,我还算什么船老板?”
出了肉联厂,他推著车又在镇上的鱼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著几条冻得梆硬的大鲤鱼,还有几筐小杂鱼。
“这鲤鱼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这可是水库的大花鲤子,八斤多重一条呢。”
鱼贩子眼睛都眯成了缝。
陈江海蹲下来,翻开鱼鳃看了看,又用指头按了按鱼腹,点了点头。
“来两条,挑最大最肥的。”
“过年年夜饭上整鱼,讲究的就是个年年有余。”
“得嘞!”
鱼贩子殷勤地挑了两条最大的,用稻草绳穿过鱼鳃拎给陈江海。
小宝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著三串糖葫芦,咬一口冰糖嘎嘣响,红色的山楂汁糊了半张脸。
“爹,这糖葫芦好甜!”
“你慢点吃,別噎著。”
陈江海腾出一只手扶稳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推著满满当当的独轮车。
楚辞在旁边帮忙扶著车上堆得冒尖的年货,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江海,这得有小二百斤的东西了,你一个人推得动吗?”
“你男人推过万斤阴沉木的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陈江海嘿嘿一笑,脚步生风。
回村的路上,正碰上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大柱。
大柱看到那一独轮车堆成小山似的年货,牛眼瞪得溜圆。
“江海哥,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明天除夕,年夜饭就在我家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