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带著妻儿来到卖床上用品的柜檯前。
“两床十斤重的大棉被!要新弹的棉花、最好的缎子被面!”
他们住的那个茅草屋四面漏风,之前盖的还是分家时带出来的破棉絮,根本挡不住海边的寒气。
这两床新棉被,是保障一家人晚上能睡个好觉的关键。
这一通疯狂的扫货下来,陈江海花出去了足足一百块钱!
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楚辞看著陈江海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心疼得直滴血。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极致宠溺感。
这个男人,是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弥补他们这几年受过的苦。
“江海,买够了,真的够了。咱们快走吧,我心里发慌,身上这钱太扎眼了……”
楚辞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小声催促。
在这个年代,怀揣著一百多块巨款在县城里招摇过市,很容易惹贼惦记。
“好,咱们回家!”
陈江海哈哈一笑,將买来的大包小包统统掛在胳膊上。
他右手依然稳稳地抱著小宝,左手牵起楚辞。
一家三口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路人的目光追隨著他们,有震惊,有艷羡,也有嫉妒。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从县城回石浦镇的最后一班客车,四点半发车。
陈江海没有耽搁,带著妻儿径直回到了客运站。
回程的路上,因为有了新衣服和新棉被,小宝兴奋得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
哪怕偶尔扯动了肋下的伤口,也只是皱皱小鼻子,然后又开心地去摸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回力小白鞋。
楚辞则一直紧紧抱著那个装钱的布兜和新买的衣服,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她嫁进陈家五年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
客车一路顛簸,终於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石浦镇。
夕阳西下。
天边燃烧著大片大片如血般的晚霞,將整个小镇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走,咱们去镇上的肉联厂门市部再转转!”
陈江海从客车上下来,不急著往南湾村的方向走。
“还买啊?江海,咱们买的肉还没吃完呢!”楚辞一听又要花钱,立马急了。
“那点肉哪够?小宝受了伤,得多吃肉补补。而且,我今天还要干一件大事!”
陈江海的脸色冷了下去。
他熟门熟路地带著妻儿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肉联厂门市部。
这个时候,门市部里的好肉早就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