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不知哪里来的恐怖力量,从积水中一跃而起。
他化作一头护崽的暴怒狂狮。
他一把扯掉碍事的防水服领口,任凭刺骨的雨水狠狠砸在胸膛上。
没有了水桶,他直接脱下自己厚重的胶鞋!
“给老子滚出去!”
他用胶鞋当舀子,以疯狂的频率拼命地將船舱里的积水向外泼去!
一下!十下!百下!
他的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了鲜血。
他的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他的双手已经彻底麻木。
全凭著那要顛覆天地的復仇执念在机械地动作!
前世妻儿惨死的画面,就是他最猛烈的兴奋剂。
支撑著他扛过了一波又一波足以摧毁常人的极限痛苦。
“楚辞还在等老子回去盖大瓦房!”
“小宝还要穿新衣服!”
“老子还要把陈江河那个畜生踩在脚下吃屎!”
伴隨著他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怒吼,船舱里的积水竟然奇蹟般地被他一点点清空了。
新生號在狂暴的旋涡中重新找回了平衡。
距离他出海,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风暴的嘶吼声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要吞噬一切的狂风减弱了几分。
压在头顶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色云层,也开始缓慢地流动。
最关键的是水温!
陈江海死死握著船舵,赤脚踩在甲板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原本刺骨的海水突然变得温热起来!
而且这温热的海水流速极快。
正顺著他脚下的海沟浩浩荡荡地向前奔涌。
这是深海异常暖洋流!
陈江海的心臟一阵狂跳,浑身的血液彻底燃烧起来!
大黄鱼是逐温性极其敏感的鱼类。
这种罕见的深海强暖洋流对它们来说,是沙漠中旅人眼中的绿洲。
是躲避周围酷寒风暴的唯一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