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我之前调查谭楼的身世时,就觉得他行踪诡异,背景不简单,便把查到的疑点告诉了警方,没想到他真的和裘谣的案子有关。”
“唉。”程成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谭楼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裘谣也被保护起来了,今天警方还说,我们的领养手续要暂停……我本来都想好,等手续办完,就带裘谣去买新玩具、新衣服,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弟弟。”
“小成。”魏致叫了他一声,有些犹豫,“前两天我也接到了消息,据说裘谣母亲那边地亲戚联系上了omega保护协会,想要回抚养权,DNA证实了他们确实是裘谣的远亲。”
程成一下子站起来:“什么!他们是真心实意想领养吗?他们是做什么的?”
裘谣受了那么多苦,万一再碰上坏人……
“别激动。”魏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那对夫妻都是普通公司职员,丈夫不能生育,夫妻俩多年来一直想领养一个孩子,只是没碰到合适的。这次裘谣的案子闹大了,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个远房亲戚,当即就从滨城赶到浦江,态度很诚恳。”
程成缓缓坐下,垂着头,心底又酸又涩。
他和魏致期待了那么久,明明都快要等到裘谣这个新成员,如今却要拱手让人。可他也清楚,若是对方真的靠谱,或许对裘谣来说,也是一个好归宿。
“那我还能见裘谣一面吗?”他垂着头重新坐下。
魏致揽过他的腰,微微偏头:“可以,他们走之前会通知我们。”。
警方办事利索,一周后,就通知魏致和程成可以去探望裘谣。
裘谣的新养父母,也就是曹家夫妇,第二天就要带裘谣去滨城了,让他们趁这个机会,和裘谣好好道别。
小夏警官带着他们来到警用招待所的房间外,指着里面介绍道:“里面那位是曹先生、曹太太,他们很疼裘谣,这几天经常过来陪他,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单面玻璃窗户外,程成看到裘谣拘谨地坐在一对夫妻中间,脸上带着羞赧的笑。
曹太太正削着苹果,温柔地递到裘谣手上,指尖轻轻摸着他的头,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知提起了什么趣事,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透过玻璃传出来,却让程成心底愈发不是滋味。
他还看到,自己之前给裘谣买的玩具和零食,整齐地堆在墙角,显然是被细心收好的,可那份属于他的期待,却再也无法兑现。
程成忽然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他急于领养裘谣,却忽略了自己年纪尚轻,没能考虑周全。
魏致后续还要做手术,手术结果未知,他们根本没法给裘谣一个稳定的未来,不能让一个孩子陪着他们承受这些未知的风险。
更何况,对于裘谣来说,浦江有太多不好的回忆,远离这里,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程成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酸涩,推开了房门,魏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眼底也藏着几分复杂。
裘谣看见程成,眼睛一亮,当即挣脱曹太太的手,大声道:“小成哥哥!”
他一下扑进程成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曹家夫妇听见这话皆是一愣,有些尴尬地看着程成和魏致。他们依照警方要求还没把领养的事告诉裘谣,却不想骤然与前领养人碰了面。
程成轻轻拍着裘谣的后背,喉头发紧,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柔声安慰:“没有不要你,小成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这次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他蹲下身看着裘谣:“警察叔叔应该跟你说过了,这两位是你妈妈的表姐和表姐夫,是你的亲人。以后,你要跟他们一起去滨城生活,那里有新的学校、新的朋友,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裘谣的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成:“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你和魏叔叔要领养我的吗?你寄来的零食,我每天只吃一点点,就是等着吃光了,你们就来接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越说越委屈,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程成不知该如何作答,心里乱的很。
见程成不说话,裘谣更加慌乱,双手紧紧抓住程成的手臂,拼命摇晃着:“我不要跟他们走,我不要去滨城,我只想和小成哥哥、魏叔叔在一起,求求你们了……”
裘谣回过头,眼中含着泪看向曹家夫妇,眼底满是抵触,他早该想到的,原来这两个人来是有这样的目的!
曹太太也流泪了,伸手想去拉裘谣的手,柔声劝道:“谣谣,听话,滨城真的很好,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像亲生孩子一样疼你,带你去逛公园、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才不要!”裘谣猛地甩开曹太太的手,紧紧扒着程成的衣角,不肯松开,哭声愈发委屈,“我只要小成哥哥和魏叔叔!”
魏致看不下去了,把裘谣的手臂从曹太太手里解救出来,礼貌却不容置疑地看着她:“抱歉二位,关于裘谣领养事宜我们还要再考虑一下,可否先让我们和裘谣说几句话。”
曹先生连忙点头,拉着还在抹眼泪的妻子,轻声说了句“你们慢慢聊”,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魏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转着轮椅到裘谣的另一边,挡住了那面单面可视的镜子:“你爸爸生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裘谣的哭声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地看着魏致:“你……你怎么知道?爸爸确实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不许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