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素来热爱灵植的柳执事,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丰来不及收回法器。
脚步匆匆掠过灵园,径直朝著屋內疾冲而去。
。。。。。。
此时小屋二层內光线昏暗。
药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裊裊升腾。
柳执事斜倚在竹榻上,宽大的月白道袍套在身上,宛如掛在枯枝上的空壳。
昔日红润的面色如今灰败如纸,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细微的痰鸣。
胸口盖著的锦被隨著呼吸起伏,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榻前围了七八个人,皆是相熟的老面孔,多半是丹泉峰与柳执事交好的修士。
其中便有陆丰先前见过的丹泉峰执事弟子张青宇——如今他已臻筑基境。
连许久未见的李尧也在其中。
这傢伙身形依旧清瘦,面容却成熟了许多,较当年更多了几分沉稳。
此刻看向柳执事的表情略显复杂。
林青雪则侍立在左老身旁,聆听著吩咐。
左老俯身蹲坐在床边,手指紧扣柳执事的腕脉。
体內的灵力如温流般渡入对方体內。
却在触及那衰败的经脉时,如同投入灼沙的水滴般瞬间蒸腾消散,仅有丝缕融入乾枯的躯体。
这一丝灵力於偌大的身躯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即便如此,左老仍未停住输送。
“左老,不必费力了。”
柳执事撑著身子,眯著双眼气若游丝。
“这你別管,好好躺著。”
左善青眉眼紧蹙,顿了顿又道,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怒意。
“当年若听我的话服下那枚『续命丹,何至於此?”
柳执事浑浊的瞳孔望向左善青,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沙哑气音。
“左老,那丹药我服下也多活不了几年,於我不过是浪费罢了。”
他清楚得很,三十年的延寿丹珍贵无比。
以他当时的身体,炼化后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药力。
最多苟延残喘些时日,无异於是是暴殄天物。
左老没有接话,枯瘦的手指仍搭在柳执事腕脉上,输送灵力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屋內只剩下柳执事喘息声,以及窗外灵草被风拂过的沙沙轻响。
良久,柳执事乾涩的眼皮颤了颤,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陆……陆小子……来了没?我有些事……”
目光艰难转向门口,浑浊瞳孔里映不出清晰光影,只有一片茫然的灰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