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钱三响猛然转身,袖摆扫落鸟食盘,落到地上发出“哐当”声响,惊得笼中鸟雀乱鸣。
男人敛袍跪地,急急辩解:“属下也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凌霄宗并无能人,少爷修为高深,想必早已得手,兴许…兴许是去哪里玩乐,一时忘了时辰…”
“死孩子!”
钱三响忍不住骂了句,丢开手中没有喂完的鸟食,吩咐道,“派几个人去接应,动作小点别闹出动静。”
“是!”男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欲走。
就在这时,院外匆匆进人来禀报:“掌柜的,宝善坊来人了,说有人拿着金少爷的铜牌上门要债,想请少爷过去核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钱三响只觉头疼,不耐烦地挥手:“少爷不在,要多少钱直接从账上划。”
“可来的是凌霄宗。”
钱三响眼皮一跳,当即沉了脸。
*
宝善坊的雅间。
清也慢条斯理提起暖玉茶壶,一线清亮茶汤倾入盏中,色泽如琥珀。
她端盏浅啜,温润的茶汤滑过喉间,齿颊留香。
清也惬意地眯起眼。
仙人久居天宫,不食五谷,倒是许久不曾体会如此鲜活的做人滋味了。
云凌霜探身出窗,见廊外依旧无人,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看向屋内三人:“你们说黑影是钱三响外甥,这个可能性有多少?”
“现在还是九成。”尘无衣支着下颌,将铜牌抛起又接回,“若是香炉里的香燃完了还没人来,那就变八成。”
安神静心的熏香,从他们进屋就点着,到现在才烧了一小半。
云凌霜疑惑:“和熏香有什么关系?”
尘无衣懒洋洋道:“不是熏香,是时辰。”
“仁心堂就开在距此地三条街的地方,如果他真是钱三响外甥,掌柜肯定先传话给仁心堂。一来一回半柱香也够了。”
这倒是。云凌霜回过味来。
宝善坊虽非弟子私产,但堂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直接上报门内,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无衣言之有理,况且若是按照规矩来…”束修一笑,表情意味深长,“掌柜的该让我们回去等了。”
清也正摩挲杯身上刻着的‘和气生财’图样,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果然天上地下都一个样,不管大事小事,要走正经流程效率就慢如龟爬。
她弯起眉眼:“其实我觉得可能性有十成。”
“为什么?”尘无衣抓回铜牌,好奇地看她。
“因为…”
清也拖着长调,朝后窗方向轻抬下颌,眼中笑意愈深:“人来了。”
三人微怔,纷纷扭头。
透过镂空窗花,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过街道,赶路带起的风卷动车帘,露出钱三响阴沉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