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凌霜不情愿地递出铜牌,长者仔细验看片刻,朝儒衫微微点头。
儒衫刚要说话,却被钱三响慢悠悠打断:“事关凌霄宗与天机门清誉,您可得看仔细些。”
老者动作一顿,又将令牌接过,指腹细细摩挲过牌面,缓声道:“凡出老夫之手,必留新月暗记。此牌背处的月纹虽隐,却是吾门独技,仿不得假。”
他将铜牌摊于手心,众人凑近一观,果真见铜牌背面隐有一弯极细的月牙痕。
儒衫这才彻底放下心,朗声道:“既然身份已明,请诸位放心,天机门绝非推诿责任之门派。该赔的我们一定赔,该罚的也绝不姑息。”
束修闻言,刚要松一口气:“既如此——
“欸,掌柜的,这令牌,”钱三响身旁一名随从突然上前,手指一点,“您看这缺口,是不是金息少爷那块?”
另一名随从附和:“还真像,少爷幼时曾将此牌抛耍失手,不仅磕坏了边角,还砸落过一颗门牙。”
众人一时怔住。不知情的面面相觑,低声询问“金息”是谁,知情的只觉滑稽,搞了半天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砸自家人的锅。
清也也有些茫然,一时猜不透钱三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三响拿过令牌仔细一看,在边角处寻到一处旧损缺口,挑眉道:“他不好好在家练剑,跑去凌霄宗做什么?”
“今早少爷说灼阳剑有异动,要出门伏魔,怕您不许…就自己偷偷去了。”随从瞥了眼凌霄宗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凌霄宗地界…”
这话说得委婉,却不难听懂。
凌霄宗有魔,少爷伏魔去了,凌霄宗阻拦就是与魔勾结,不拦,灵圃出事就只是误伤。
不管好坏都有理,清也气笑了。
真是,好不要脸啊。
“证据呢?”清也淡淡看着钱三响,“你说去伏魔就是伏魔?我们好歹还有块令牌作证”
“简单。”钱三响道,“若我外甥真为伏魔而去,打斗的地方必然留有魔气。”
云凌霜指尖微微一颤,脸色倏地白了。
“呸!”尘无衣狠啐一口,怒道,“你含沙射影什么,怀疑我们和妖魔勾结,还是讽刺我凌霄宗栽赃陷害?”
钱三响皮笑肉不笑:“这可都是你们自己说的。”
“你——”
儒衫掌柜连忙上前打圆场:“诸位,且听我说句公道话。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同往凌霄宗查验一番?若寻得金息少爷,真相自明;若寻不到,也好还贵宗一个清白。”
他话音方落,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私语。
一个粗豪汉子忍不住高声嚷道:“你算什么公道,他说有魔就有魔?凭什么要人家自证清白!”
当即有人回:“查验一下也无妨嘛,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一趟,是非曲直不就清楚了?”
“我看没那么简单,真要有魔气还好说,若是没有……天机门又当如何交代?”有人冷笑。
场面一时纷纷攘攘,目光皆聚焦于清也等人身上。
束修沉吟片刻,上前表态:“好,那便…”
“师兄!”云凌霜下意识阻拦。
这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道冷硬喝问:“凌霄宗主事的何在?”
众人望去,屋外云气忽分,一列白甲肃然掠空而至。
巡天司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