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立刻喜笑颜开,连声应着:“好嘞!贵客是在这大厅用饭,还是给您送到房里去?”
尘无衣在这时走上前,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络腮胡那桌仅有的一碟花生米和两盘凉拌菜,嫌弃地捂住鼻子,“不了,这儿穷酸味太重,熏得人头疼。有雅间吗?我们去雅间。”
络腮胡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你说谁酸?”
“谁答应谁酸咯。”
旁边一个中年剑修皱眉开口:“这位道友,何必出口伤人。在座各位家境不同,修行不易,何必如此刻薄?”
云凌霜闻言却笑了,目光缓缓扫过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那几桌:“方才诸位议论凌霄宗‘万年垫底’、‘穷得山门掉漆’时,不觉得自己刻薄?怎么话说到自己头上,倒是想起来了?”
中年剑修被她一句话噎住,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这时有人认出他们,小声嘀咕:“他们好像就是凌霄宗的……”
这话虽轻,却让好几人脸上火辣辣的。
说人闲话被正主撞个正着,再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云凌霜冷哼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
“你们去吧,我不饿。”走到雅间门口时,夜妄舟忽然停步说道。引路的两个小二极有眼色,其中一个立即接话:“那我先带您回房歇着?”
夜妄舟略一颔首。
清也站在原地,望着他沿长廊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客官,就是这儿了。”小二上前推开房门,“被褥是今早新换的,热水也备好了。您若有别的需要,随时唤我们就成。”
说完,他便躬身退出房间,并顺手替他掩上了门。
“出来吧。”
夜妄舟话音落下,黑鸦的影子自他身后显出,痛苦地缩成了一团,:“帮我。。。帮帮我。。。求你。。。。。”
夜妄舟蹙眉,注视着颤抖的玄情:“半月前才助过你,为何又这般模样?”
玄情没有回答,只是反复乞求:“求求你。。。。”
夜妄舟眉头锁得更紧。玄情身上的东西在不断汲取他力量,起初他还能依靠混沌塔,自行修炼供养,后来那东西要的越来越多,夜妄舟只得一次次渡修为给他。
刚开始渡一次能撑半年,后来变成三个月,到如今竟连半月都熬不过了。
夜妄舟抬手向影中注入灵力。
玄情贪婪地吸取,蜷缩的身影逐渐舒展。
见他逐渐平复,夜妄舟正要收力,却发觉自身修为如陷泥沼,被一股失控的力道疯狂拖拽——
他当即震掌斩断连接,踉跄着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望向玄情的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当年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然而玄情只是一缕被混沌塔禁锢的残魂,无法回应,依旧如千年以来那般重复着两句话:
“救救我。”以及,“来见我”。
短时间被抽走过量修为,夜妄舟扶住桌沿,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挥手将黑影敛入地面,略整衣袍,起身开门。
清也端着糕饼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不等他开口,就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往脉门一搭,旋即变了脸色。
“你的修为为何损耗至此?”清也面色凝重,连声追问:“混沌塔出了什么事?你回去究竟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