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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间并没有最好的医师。
留影珠光影流转,画面再变——女子已是满头冷汗,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门口,尘仇染浑身浴血,手中捧着刚从凶兽腹中剖出的续命灵药,踉跄着扑到榻前。
而在床的另一侧,是尚在襁褓中的尘无衣。
父亲、母亲,都不曾期盼他的到来。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尘无衣七岁。
那日天光正好,尘无衣刚学会新术法,兴冲冲跑去主殿寻父亲。往日守卫森严的院落外,竟无一人值守。
尘无衣高兴极了,想也不想冲进去,结果只看见父亲醉醺醺倒在地上,
他跑过去扶,换来的却是父亲冰冷的眼神。
尘仇染将剑锋抵上他的咽喉,双目赤红,酒气混着恨意喷在他脸上,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死。
尘无衣呆呆怔在原地。
他和剑锋一起颤抖着,忽然哐当一声。
长剑坠地,那个从来威严的男人瘫跪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尘无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
日光刺眼,落在他稚嫩的脸上,烫得发疼。
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恍惚间,忽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辰。
留影珠的光渐渐熄了。
尘无衣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
夜妄舟出手及时,剑仙的招数并未伤到尘无衣根基,青灵君接连来施了几回针,短短几日,尘无衣便能下床走动。
自那日说出“不再练剑”后,尘无衣果真再未提过剑宗一字。
他每日按时服药,安静翻阅丹书,甚至还会主动与他们开玩笑,商讨大比的事情。
直到这日午后骤雨,万剑宗派人来返还了断剑。
“掌门说了,旧人之物不必入门。诸位请收好。”万剑宗弟子将断剑递还,匆匆行一礼,转身步入雨中。
“太过分了,”云凌霜气得不轻:“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父亲!”
束修叹息一声,谁也料想不到,万剑宗掌门竟如此冷心冷情。
“无衣病还没好全,此事暂时不要让他知晓。”
“这是自然。”
两人相视无言,默默将断剑收起。
丝毫没有发觉,廊柱后,尘无衣垂眼立着,眼睫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影。
午后,云凌霜便发现尘无衣不见了。
“不好了!”她慌忙唤来众人,“无衣不见了,只留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