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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情认出夜妄舟,周身翻涌的黑气渐渐平缓下来。他凭着一点残存的意识本能,朝前挪了挪。
夜妄舟借着清也的手,将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他灵府。
玄情眼中的浓黑褪开一些,露出了几分短暂的清醒。他盯着清也的脸,眼神里混着困惑和戒备:“夜妄舟?你怎么会和玉霄在一起——难道你也落到天帝手里了?”
“没有。”夜妄舟的声音透过清也传出,“混沌塔被天帝监视着,我只能这样进来。”
“天帝为什么要监视混沌塔?”玄情忽然紧张起来,黑气又开始隐隐躁动,“他发现了?对对,他当然不会放过我。。。他发现我看见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接着又突兀地笑起来,笑得有些渗人:“他要来杀我了哈哈哈,他终于要来杀我了!”
玄情说话颠三倒四,清也蹙了蹙眉。
夜妄舟见状不再浪费时间,加快灵力输送速度,径直问道:“我们时间不多。玄情,你当初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这句话让玄情突然止住了笑。他安静下来,黑气也随之一滞。
“对了。。。要告诉你。。。要告诉你。。。”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拼命对抗着什么,“景霁的仙魂,很可能没彻底消散。”
“什么?!”清也一时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玄情猛地一颤,眼中的清明瞬间被搅乱:“玉霄?!你是玉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神志不清,我来问。”夜妄舟在意识里对清也道。
“抱歉,是我失态了。”清也缓了口气。
事关景霁,她实在难以平静。
“无妨。”夜妄舟一边应她,一边继续用平稳的语气安抚着玄情,“是我。你听错了。”
玄情努力聚焦视线,黑气在他眼眶边起伏:“夜妄。。。舟?”
“是我。”夜妄舟顺着他的话,“你刚才提到月神,是怎么回事?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怎会变成这样?”
玄情抱住头,神情来回变换:“等等。。。。那东西一直在吵,你让我想一想。。。。”
他似乎在用力抵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眼中的狂乱才慢慢压下去。
他重新看向清也,这一次目光清晰了许多:“夜妄舟,我知道你在。不管她是谁,你听着——天帝有问题。”
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景霁忌日那天,我去了她仙府,本想祭拜,却看见天帝也在里面,他点燃了结魄灯,灯里燃着景霁的衣物。”
“他好像。。。想用禁术复活景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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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客舍里,鹤姬独自坐在桌边。
桌上点着一盏灯,火光昏黄,静静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摊开手心,三枚细长的灭魂钉躺在掌纹间,泛出深寒的冷光。这是苍钺临走前塞给她的,寒钉入窍,神鬼皆亡。
今夜巡天司急召,寻云匆匆离山,门内无人能看破她的行迹。或许是她最后,也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可一旦动手,她便在没有回头的余地。可若不做。。。她该如何,白鹤一族又当如何?
鹤姬眼中浮现挣扎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