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景曜脸色微变,身形顿时消失在殿内。
——
神交如春雨淅沥,前一次所有的痛楚几乎夜妄舟承担,清也的心神全程都很愉悦。
但这一回上下一起,清也就有些受不住了。
灼热的气息在床帐内交缠,她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夜妄舟背脊,意思是让他缓一些。
动作果然慢下来。
夜妄舟抱着她,握住她手腕,交叠着按到枕上,意思很明显——想像上回那样,由他来承当神交时神识冲撞的负荷。
清也却摇了摇头,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反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臂:“这次,我来。”
神识交融的时候,二人的记忆是互通的。
这意味着,很多不方便说出口的消息,也有了交互的途径。
夜妄舟垂着眼看她,四目相对,忽然明白过来她今夜所作所为是何意。
他眼底有什么情绪沉了下去,分不清是疼惜还是难过多一些。
被逼到要用这般亲密又极端的方式来交换情报,何尝不是辱没了她。
夜妄舟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心头的情欲忽然冷了下去,不想再继续。
“委屈你了,”他撑起一点身子,想要推开,却被清也重新按住。
“我愿意的。”她说。
清也瞧出他的心思,安抚似的回吻了他的唇角:“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夜妄舟呼吸一滞。
趁着他发怔的这一刻,清也翻身而上,二人位置调换。她俯下身,额头与他轻碰。
“我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你。”
夜妄舟眼眶骤然发热。他没再说什么,闭上眼,将一切交托给她。欢愉也好,痛楚也罢,只要是她的给予,他都甘愿承受。
神识相接的刹那,凌乱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撞进夜妄舟识海——昆仑山的雪,晃动的星灯,与司命的深夜送别谈话,景曜在茶桌前似笑非笑的视线,还有那句“代价是你”……
记忆翻涌,夜妄舟眉心蹙紧,刚想开口,清也的唇又一次覆了上来。
深深的吻间,她寻到一丝间隙,温热的气息悄然地拂过他耳畔,很轻地送进去两个字:
“有人。”
布星台上,司命将最后一枚玉筹归位,袖袍拂过星图表面。
玉案整洁如初,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下高台,身形还没来得及变成小星官,玉阶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一双织锦云纹的靴子停在几步之外。
司命眉心一跳。
顺着玄色衣袍往上,景曜正站在阶下,唇角噙着一点笑意,目光却先越过了她,望向她身后殿内那幅浩渺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