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塔倒塌,魔族骚动不安,委屈仙君了。”姬无发带着清也往大殿方向走,低声解释说。
清也身处长街,两侧却有无数不怀好意的视线粘附而来。
“无妨。”清也同样以低声回:“他神识封闭,可是出了什么事?”
“主上无碍,至于别的。。。仙君见到主上就明白了。”姬无发语焉不详。清也不再追问。
殿内比外头安静得多。一踏入,清也便察觉一缕极淡的仙气。
夜妄舟掀帷走出,眼底带着倦意,却在看见她时微微一亮:“来了。”
清也上前,目光投向帷幔内:“里面是谁?”
夜妄舟侧身让开。内室榻上,玄情静静躺着,面白唇淡,周身魔气已散尽,人清减了许多,却总算有了形貌,不再如往日那般可怖。
“他还活着?”看到是玄情,清也一怔。随即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息。虽然微弱却已是平稳的仙灵之象。
清也不由有些惊讶。
当年玄情入塔时魂魄已近溃散,全凭混沌塔才维系至今。如今塔毁,他竟还能留住性命。
当初玄情进塔时就只剩一缕淡魂,全靠混沌塔才支撑到今日,如今塔破,他不仅没消散,脉象竟与寻常仙人无异。
“他这些年在塔内,一直靠神骨修补神魂,才撑到现在。”夜妄舟说,“但魔气离体时,不知怎么把魂魄也带走了。人虽活着,却唤不醒。”
“眼下离墟有些动荡,还需几日整顿。他毕竟是仙身,在此地不宜暴露,我便将他安置在此处,隔绝了外界气息。”
清也终于明白方才为何联络不上。
她看向他:“追到魔气的源头了吗?”
“在塔内。”夜妄舟点头,“我加派人手封锁了四周,就等你了。”
“好,我这便入塔。”
“清也。”夜妄舟忽然拉住她,神色间有些晦暗,“还有一事。”
“从塔中逃走的,是那条恶蛟。”
清也眼睫微动,却并无意外:“果然如此。”
夜妄舟沉默片刻。那日神交,他从清也的记忆里知道。
景和的魂魄,并未散尽。
只是景曜以为,这秘密唯他一人知晓。
“当初我们都以为,景曜将骸骨交给泽若,是为了不让天界被妖魔两族诟病。这样哪怕泽若利用神树复活了景和,那也是西海的事。”清也声音低了下去,“直到那日去了灵山,才知泽若全然不知内情。冰棺中所藏的,也根本不是景和。”
她垂着眼,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凡人也好,仙神也罢,皆有私心。神树仅此一株,因而当年她们心照不宣,谁也未再多言。后来知晓禁术限制,也只道天命如此,未再扰过泽若清净。
怎料一念之差,竟让泽若守着一堆假物,独自度过了数千年。
夜妄舟忍不住将她拢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不怪你。谁都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冰棺中既非景和,那缕残魂便只可能在景曜手中。而那条早已被剥去妖魂的恶蛟竟能逃出塔来——其中装着谁的魂魄,已无须多言。
谁人不知,景和才是天帝属意的继任者。
景和若永不归来,最终得益之人是谁,不言自明。
此番引蛇出洞,至此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