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不止他一个,连自问对祖母有些了解的谢秋灵也惊了,清冷的面容上,秀眉轻皱,回头望向身边站立着的男子,心中既惊且疑。
他们…真的早就认识?!
谢老夫人并不在意的笑笑,“我跟闲余这孩子一见就亲的很,他过去不在他父亲身边长大,却知进退,守礼,又恭谦孝顺,让秋灵认他当义兄有何不可?”
那谢尚书不就平白多了个义子?
想想陈闲余出身,再者,观其如今未有建树,谢尚书其实内心是不想的。
但看自家母亲的态度怕是没转圜的余地,这个义子怕是不认也得认。
“老夫人……”
陈闲余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谢老夫人板起了脸,“你若拒绝便是不愿了,那张大公子今后还是莫要再来看望老身了,老身不值当您跑一趟。”
“秋灵,你可愿意?”她又问向谢秋灵。
陈闲余面露无奈,只得闭嘴。
谢老夫人这是明知他的身份,却还要借谢秋灵的缘故,让谢府和他扯上关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隐藏身份,却也知道,是龙终有破云而出的那一日。
可谁也不知道当陈闲余暴露身份的那一日是好是坏,强硬的将谢府与他绑上关系,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想让他身后的羽翼更丰厚一点儿。
在老人注视的目光下,谢秋灵看看她爹的脸色,没有拒绝,再看她祖母,明白了。
她旋即转身,半蹲一礼,“拜见义兄。”
“秋灵妹妹快快请起。”陈闲余连忙搀扶起她。
见此,谢老夫人高兴了,谢尚书面上也露出微笑,没有破坏气氛。
走前,陈闲余到底还是拦下了这场兄妹结义的仪式,只口头认了义兄妹就算了,没让谢老夫人继续将这事闹大。
“母亲,那陈闲余不过是张相庶子,为何您非要让秋灵认其为义兄呢?”
晚间,谢老夫人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好些了,谢尚书才过来细问。
在他看来,实乃陈闲余这厮高攀他们谢府了,虽然他爹是张相,但也因为是张相,他还不太想让两家关系更近呢。
谢老夫人正在喝药,与前些时日的悲观不同,她的身体深处好似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让她这棵老树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她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再活的久一些,端起药碗自己喝起来,倒也不觉得这药苦了。
“因为是他。”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笃定。
谢尚书看不懂自己母亲此刻的眼神,那目光中有怀念,有苦涩,还有一点悲伤,更多的还是复杂。
“他?陈闲余有何特殊之处吗?”谢尚书还是不理解。
谢老夫人摇摇头,“宏昶,你不明白。他是个好孩子,我让秋灵认他做义兄,将来恐怕还得是秋灵要麻烦人家。”
“你今后不管如何,也要多照顾那孩子几分。”
闻言,谢尚书更觉讶异,皱眉,“母亲,到底是何缘由,就不能明白告诉儿子吗?”
不能。陈闲余的身份是个惊天大秘密,除非他自己想,否则,谢老夫人是打死不能说出去的。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也一样。
“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就行,别管我还能活多久,我死了,你更要记住我今天的话。”
她活着,陈闲余有难,她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正好此时,屋外有人端着盆碳火进来,放在床边,谢老夫人将枕边的那幅画展开,不舍的看了一眼,后径直将画投入炭盆中,很快画纸上就燃起了火星子,最后火苗升起将画一点一点吞噬。
谢尚书不解:“母亲?”
烧画干什么?
谢老夫人并未过多解释,只淡淡道:“不堪入目之画,留之无用。”
谢尚书很想问,可这不是你刚提及的、我的新义子带来送你的吗?